“顾闻。”左为燃的语调急转直下,听得人毛骨悚然,“你碰她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种问题,需要问得这么直白吗?”
顾闻看着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脸上挂着胜利者的挑衅,“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挂了。吵醒了她,还得我来哄,挺麻烦的。”
“嘟——”
顾闻直接切断了通话。
他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想象着此刻左为燃那张伪善的脸会扭曲成什么样,心里那股因为被顾正渊“批判”而产生的郁气,终于消散了大半。
爽。
太爽了。
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熟练地打开通话记录,将刚才那一通电话彻底删除。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地晃回病房。
推开门,床上的曲柠依旧保持着侧卧的姿势,似乎连睫毛都没颤动过。
顾闻把手机放回原处,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他盯着曲柠的脸看了半晌,突然伸手,有些粗鲁地捏住她的脸颊。
“唔……”
曲柠被迫张开嘴,眉头痛苦地皱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放大的俊脸,带着毫不掩饰的恶劣。
“醒醒。”顾闻松开手,指腹上还残留着她皮肤细腻的触感,“粥买回来了,起来吃。”
曲柠脑子还有些发懵。
她费力地撑起身体,视线在顾闻脸上聚焦。
这家伙,心情好像变好了?
刚才出去的时候还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现在虽然动作粗鲁,但眉梢眼角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愉悦。
“谢谢顾少爷。”
曲柠嗓音沙哑,一脸懵地爬起来,想要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餐盒。
“别动。”
顾闻一把按住她的手,将餐盒打开。
两盒热气腾腾的白粥,配着两副餐具。还有六盒清淡的蒸菜,荤素搭配得正好。
香气钻进鼻子里,曲柠原本痉挛的胃部瞬间发出抗议的咕噜声。
顾闻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到嘴边吹了吹,然后递到她唇边。
曲柠愣住了。
她那双关于伪装的大眼睛里,极其罕见地闪过一丝错愕。
这是顾闻?
那个恨不得把她扒皮抽筋、看她笑话的顾闻?
“看什么看?”顾闻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凶巴巴地道,“怕我下毒?”
“我自己来。”曲柠伸手想接过勺子,顾闻手腕一转,将白粥送进了他自己嘴里。
薄唇一抿。
温度更好,不烫。
他像是自证清白一样,张嘴给她看自己已经将粥吞下去,“没放毒。”
然后就着他吃过的那根勺子,将白粥舀到她嘴边,勺子边缘就贴在她唇缝上,“张嘴。”
曲柠被这诡异的氛围吓住,呆呆地看着顾闻。
“张嘴!”顾闻用了些力气,勺子已经怼开了她的唇缝。
曲柠只好顺从地张开嘴,含住了勺子。
温热软糯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干涩的食道和冰冷的胃。
顾闻喂饭的动作很生疏,好几次勺子都磕到了她的牙齿,但他出奇的有耐心,一勺接一勺,混着肉菜,直到半碗粥见底。
“顾少爷。”
曲柠咽下最后一口粥,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您是有什么话想问我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尤其是顾闻这种人。
顾闻抽出纸巾,动作粗暴地擦了擦她的嘴角,冷哼一声:“我是怕你饿死了,没人陪我玩接下来的游戏。”
他把空碗扔进垃圾桶,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那是审视猎物的姿态。
“刚才左为燃给你打电话了。”
曲柠心头一跳。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偏头,露出一副茫然的神情:“是吗?我睡着了,没听到。”
“我帮你接了。”
顾闻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告诉他,你跟我在一起,很累,睡着了。”
曲柠放在被子下的手猛地收紧。
她太清楚这句话的杀伤力了。
左为燃那种控制欲极强的变态,听到这种话,只会产生一种“私有物被染指”的暴怒。
顾闻这是在给她拉仇恨。
“顾少爷真是……”曲柠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冷光,嘴角却扬起不达眼底的笑,“体贴入微。”
“不用谢。”顾闻似笑非笑,“我只是帮你筛选一下追求者。左为燃那种阴湿的爬行动物,不适合你。”
“那谁适合?”曲柠反问,“顾少爷吗?”
顾闻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虚弱得像张纸,却还要亮出爪子挠他一下的女人,心里那种莫名的燥热又涌了上来。
“曲柠,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顾闻猛地直起身,眼神不善地盯着她,“我就喜欢看着你在死水里挣扎,看着你的所有后援一个个离你而去。”
“然后我只能求你,是吗?”她问。
顾闻扯起戏谑的弧度,“多求几次,不然我不会心软。”
说完,他畅快地坐回椅子上,就着白粥,将剩下的饭菜一扫而空。
手机铃声再次炸响。
屏幕上依旧跳动着【左为燃】三个字。
顾闻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随意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个震动的手机,像是在看一出即将上演的好戏。
“接啊。”
他扬了扬下巴,嘴角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你的左哥哥看来不太相信我的话,非要听听你的声音才肯罢休。”
曲柠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却让顾闻嘴角的笑意莫名收敛了几分。
她伸手拿起手机。
没有犹豫,指尖划过屏幕,接通。把手机贴在耳边后,而是直接按下了免提。
“嘟”的一声轻响后,病房里陷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