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残片布下一道星光屏障,勉强抵挡部分余波。
月婵仙子则全力催动月华,护住自身与混沌种子前方。
混战,在崩溃的通道尽头爆发。
而混沌种子,依旧坚定地、缓慢地,飞向那片暗金色的核心。它似乎“知道”,那里有什么在等待着它,呼唤着它。
终于,它穿过了最后一段混乱的能量带,抵达了这片“星殒绝域”最核心的区域。
这里,出乎意料的“平静”。
一片浩瀚无垠的、完全由液态的暗金色狂乱星力构成的“海洋”。“海水”粘稠,缓缓涌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与混乱。而在“海面”的中心,一座巍峨、残破、却依旧散发着无上威严的暗金色神座虚影,半沉半浮。神座之上,隐约可见一道庞大无比、不断扭曲变幻、散发出无尽痛苦、暴戾与毁灭气息的模糊身影——那便是“天枢”被侵蚀、扭曲的疯狂神魂核心具现!
而在神座的下方,暗金星力海洋的最深处,一点与周围狂暴暗金色格格不入的、温润、厚重、散发着坚定守护与镇压之意的土黄色光华,如同定海神针,顽强地闪烁着。正是真正的“地枢”信物本体!它被无数灰黑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墟”毒锁链死死缠绕、侵蚀,但依旧死死“钉”在疯狂核心的能量本源处,是维系最后一丝平衡的关键。
混沌种子悬停在暗金星力海洋的边缘,静静“注视”着那神座,那海洋,以及海洋深处的地枢光华。
种子内部,那点属于陈墨的、新生的、融合了混沌道韵的墨色灵光,微微波动。
一幕幕画面,一种种明悟,如同潮水般,在灵光中涌现、交织:
他看到了这片星海的诞生与辉煌,看到了“天枢”曾经的仁慈与守护,看到了“墟皇”的蛊惑与侵蚀,看到了“金曜”、“火曜”的背叛,看到了“天枢”在疯狂与清明间的挣扎,看到了它倾尽所有开辟净土、留下地枢镇压的悲壮,也看到了……这万古以来,无数星辰因这场疯狂而寂灭,无数生灵被“墟”毒吞噬。
他更看到了,那地枢光华深处,与“天枢”疯狂神魂核心最深处,那仅存的一点、被无尽污秽与痛苦包裹的、银白色的、纯净的“守护星核”——那是“天枢”的真我,是它道的起点,也是最后一线恢复清明的希望。
“以地枢为镇,锁疯狂之躯。”
“以星核为种,孕新生之灵。”
“然墟毒已深,锁链侵蚀,星核蒙尘,疯狂日盛。”
“欲净此劫,需以外力,重定乾坤。”
“外力者,需能包容诸般冲突道则,需能承载地枢镇压之力,需能共鸣天轨指引之星,需能引动星钥定位之韵,更需能调和、转化、乃至净化那无尽的墟毒与疯狂……”
“而我……”
混沌种子内部的墨色灵光,轻轻摇曳。
“我之道,为墨。”
“墨染诸天,可包容万法。”
“墨衍造化,可承载万物。”
“墨开天门,可接引星轨。”
“墨守本心,可共鸣道钥。”
“而我此刻之身,为混沌道种,融墨、墟、星、地、天轨余韵、天律残痕于一体……恰是这天地间,唯一能完美契合那‘外力’之求的存在。”
“但,欲行此事……”
灵光之中,浮现出月婵仙子苍白却坚定的容颜,天算子濒死燃烧的决绝,雷震子与明心佛子浴血奋战的背影,以及……更久远之前,下界幽冥阁的师恩,同门的笑颜,北域的风雪,还有那场贯穿始终的、关于“残月三星”与“大梦仙缘”的迷梦。
“需入核心,触地枢,引星核,纳疯狂,吞墟毒……以我之混沌道种为基,以我之墨染灵光为引,行那……最终的熔炼与新生。”
“此去,混沌道种或可得以补全,演化新生。”
“然‘陈墨’之识,之念,之情,之过往一切……或将彻底化入这场‘熔炼’,成为新生的‘养分’与‘基石’。”
“如同墨滴入海,无分彼此。”
“如同大梦醒转,唯余道痕。”
这是比死亡更彻底的“消解”。
这是比陨落更永恒的“道化”。
但,这也是唯一能解决这延续万古的疯狂之劫,能护住身后那些舍命相伴的友人,能不负这片星辰曾经守护的苍生,能兑现自己心中那份“守护”之道途的……唯一的路。
混沌种子,在暗金星力海洋边缘,静止了良久。
后方通道处的厮杀声、怒吼声、崩塌声隐约传来。
前方神座上,那疯狂身影的咆哮与挣扎仿佛近在耳边。
海洋深处,地枢的光华在墟毒锁链的侵蚀下,明灭不定。
种子内部的墨色灵光,从最初的微微波动,渐渐变得平静,深邃,最终化为一片剔透如琉璃、坚定如亘古星辰的明悟之光。
“也好。”
灵光之中,仿佛传来一声极轻、极淡,却又仿佛穿透了万古时空的叹息。
“我这一生,自‘墨入三星’之梦始,于仙途血火中砥砺,曾迷茫,曾坚守,曾得遇师友,曾直面魔劫。所求不过是以手中墨,染心中道,守在意人。”
“下界如是,仙界如是,此地……亦如是。”
“今日,便以此身,此道,此心,为墨,为笔,为此方濒死的星辰,绘最后一幅……涅槃之图罢。”
“此图若成,当为——大梦醒时,仙缘再续。”
“嗡——!!!”
混沌种子,光华万丈!
它不再停留,不再犹豫,化作一道决绝的混沌流光,义无反顾地,射入了那浩瀚恐怖的暗金星力海洋,朝着海洋最深处,那点被墟毒锁链缠绕的土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