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林烬的日子过得单调而规律。
每日清晨,在青云峰尚未完全苏醒的薄雾中,他便已离开丁区七十九号院,前往“丙字三号”灵药园。照料那三亩聚气草的活计,他已做得极为熟练。精准的灌溉,利落的除草,偶尔发现一两只“噬灵蚜”,也被他用最节省灵力的方式,以神识锁定,用削尖的木签精准刺死。刘管事巡视了几次,见灵草长势良好,杂草害虫绝迹,对这个沉默寡言、手脚麻利的新弟子,态度也从最初的冷淡,转为略带一丝赞许的平淡。林烬每日只用不到一个半时辰,便能完成两個时辰的杂务,且完成得无可挑剔,这让他每日下午都能拥有大段的自由时间。
午后,他通常会回到自己的小院,修炼两个时辰的断剑功法,以弥补灵石匮乏导致的灵气不足。然后,他会研习那枚《影袭术》玉简,在院中空地,一遍遍尝试凝聚、操控、变幻那道灰色的灵力影子。起初,影子模糊,维持时间极短,移动迟缓。但随着他不懈的努力和对灵力操控的越发精细,影子渐渐凝实了一些,移动速度加快,维持时间也延长到了十息左右,虽然距离玉简描述的“惑敌”、“短暂潜行”还有差距,但已初具雏形。
夜里,他会手握那两块仅存的下品灵石,进行更深层次的修炼,冲击炼气三层的壁垒。在离渊城,他借助丹药一举突破到炼气二层,根基虽稳,但想要在缺乏丹药辅助、仅靠稀薄灵气和两块灵石的情况下冲击下一层,进展极为缓慢。半个月过去,丹田内的暗沉真元液滴,也只是比刚突破时壮大了一圈,距离圆满,还差得远。
资源,依然是最大的瓶颈。那瓶辟谷丹,只剩三颗。下品灵石,也只剩一块半。贡献点更是遥遥无期。
这期间,他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在灵药园劳作、往返途中、甚至偶尔在丁区水房打水时,他都会有意无意地留意着周围的议论,收集着关于玄天宗、关于外门、乃至关于“玄”字令牌和“隐湖居”的零星信息。
柳明锋似乎也“安分”了些,至少表面上没有再主动找茬。但林烬不止一次感觉到,在往返传法阁或任务殿的途中,有隐蔽的目光在窥视自己。那是柳明锋身旁那个鹰眼少年,以及另外几个明显以柳明锋为首的、衣着光鲜的弟子。他们远远观望,目光不善,偶尔指指点点,低声讥笑,但并未靠近。
林烬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柳明锋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在外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狠狠教训自己、甚至废掉自己的机会。比如……宗门小比,或者一次“正当”的切磋挑战。
除了柳明锋一伙,外门的生存环境本身也充满竞争。丁区是外门最底层弟子聚集地,鱼龙混杂。林烬偶尔能听到隔壁院子传来的争吵声,看到为了争夺水房位置、或是为了一点琐事而剑拔弩张的弟子。他也曾遇到两次,有不怀好意的老弟子,试图以“指点”或“借”灵石为名,行敲诈勒索之实,但见他沉默寡言,气息沉凝(断剑功法内敛),又背着那根古怪的“布棍”,多半会选择更软的柿子捏,悻悻离去。
这是一个实力为尊、丛林法则盛行的世界,哪怕在看似规矩森严的玄天宗外门。
这一日午后,林烬做完灵药园的杂务,没有立刻回返丁区。他绕道去了“任务殿”。这是一座比“庶务殿”略小,但同样人声鼎沸的殿宇。殿内墙壁上,悬挂着数十块巨大的玉板,上面密密麻麻滚动着各种任务信息,从最低级的“采集十年份止血草五十株(奖励5贡献)”到“组队探查迷雾林外围,猎杀炼气四层妖兽‘风影狼’(奖励80贡献/人)”,五花八门。接取任务需登记,完成后凭凭证领取贡献。
林烬仔细浏览着那些低回报、低风险的任务。他需要贡献点,但绝不能接取超出自身能力太多、或需要深入险地的任务,那无异于自杀。然而,看了一圈,他心往下沉。适合炼气二层、且贡献尚可(超过10点)的任务,要么耗时极长(如看守某个偏僻矿洞一月),要么需要特定技能(如粗通炼丹、炼器),要么就是竞争激烈、需要抢接(如某些指定区域的灵草采集)。以他目前的状态,很难接到合适的。
“看来,只能先指望那灵药园的十点贡献了。”林烬心中暗叹,转身准备离开。
“哟,这不是咱们的‘断剑天才’吗?”一个带着讥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烬脚步一顿,缓缓转身。只见柳明锋、鹰眼少年,以及另外两个衣着光鲜的弟子,正从任务殿另一侧走来,拦住了他的去路。说话的正是那鹰眼少年,他名叫柳风,是柳明锋的堂弟,炼气三层巅峰修为,主风灵根,身法速度在同阶中算是佼佼者。
周围不少弟子都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过来。柳明锋在外门新弟子中颇有影响力,而林烬因其选拔时的表现,也算小有名气(尽管是“丁下”资质的名气),这两方对上,自然引人关注。
林烬神色平静,看向柳明锋:“有事?”
柳明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上下打量着林烬,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道袍、背后的“布棍”,以及腰间那枚“丁亥七九”的玉符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听说,你接了照料灵药园的杂务?呵,也对,以你那‘丁下’资质和驳杂不堪的真元,也只能做做这种粗活了。怎么,来任务殿,是想找点更‘有前途’的活计?”
他刻意将“丁下”和“驳杂不堪”咬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