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面露不善的少年,最后抬手指了指校门上方某个角落,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想在这儿动手?那儿,监控正对着。高清的,连你脸上几颗痘都能拍清楚。”
黄毛和其他人下意识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果然,一个黑色的半球形摄像头静静对着校门口,红色的工作灯微弱地亮着。
黄毛脸色变了几变,咬了咬牙,手指虚点了蔡景琛几下:“行,你小子有种。”他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阴狠,“有本事别跑!”
说完,他冲同伙一摆头,一群人骂骂咧咧、一步三回头地朝旁边那条窄巷走去。
围观的人渐渐散开。李阳光扭头看梁亿辰:“你怎么知道有监控?”
“上个月被叫去办公室的时候,林老师指给我看的。”梁亿辰说,“他说再犯错就调监控。”
蔡景琛笑出声:“你挺会利用资源。”
梁亿辰没理他,看着巷子方向,说:“他们不会走远。”
“那怎么办?”李阳光问,“从后门走?”
刘尧特摇头:“后门也有他们的人。”
短暂的沉默。放学的喧哗正在快速远离,这片区域忽然显得过于安静。
梁亿辰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那就打。”
另外三个人都看向他。
他眼中带着光,笑着说:“他们七八个,咱们四个,又不是没机会。”
“不过你胳膊上的伤还没好。”梁亿辰望向蔡景琛说。
“不影响。”蔡景琛活动了一下手腕,“而且有你们在。”
刘尧特看着他,忽然嘴角动了动:“行。”
李阳光也笑了:“我早想活动活动了。”
梁亿辰看着他们三个,扭了扭手腕。
“走吧。”他说。
巷子在学校后门东边,很窄,两边是斑驳的旧楼山墙,地上堆着些废弃的砖头和破家具。黄毛他们果然在,散在巷子深处。看见四人真的跟进来,黄毛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灭,脸上露出混杂着狰狞和得意的笑。
“还真他妈敢来送死!”
蔡景琛在最前站定,看着他:“你哥收的那些钱,我让他吐出来了。你,还有你们,”他目光扫过黄毛身后那些人,“也想试试吐钱的滋味?”
黄毛脸色骤变,骂了句极脏的,挥拳就冲蔡景琛面门砸来!
蔡景琛早有准备,侧身避过,动作快得像早有预演,同时右拳自下而上,一记精准的勾拳狠狠砸在黄毛下巴上!“咔”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黄毛整个人被打得向后踉跄,重重撞在旁边的砖堆上,哗啦带倒一片。
其他人愣了一瞬,随即叫骂着涌了上来。
狭窄的巷子瞬间被拳脚、怒骂和闷哼填满。
李阳光被两个人逼到墙角。他个子相对矮小,但异常灵活,矮身躲过横扫过来的手臂,顺势一肘狠狠顶在对方肋下。那人痛哼一声,像虾米般蜷缩下去。另一人抬脚踹来,李阳光不退反进,双手抱住对方小腿猛地向上一掀!那人失去平衡,惊叫着仰面摔倒,后脑勺磕在硬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刘尧特那边更加直接暴力。他身高力大,面对冲上来的人,往往只是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或摆拳。拳重,挨上的人不是捂着脸踉跄后退,就是闷哼着蹲下去。有人试图从背后锁他脖子,他头也不回,一记凌厉的反手肘狠狠撞在对方鼻梁上,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脸涕泪横流地蹲了下去。
蔡景琛被两个人缠住。他步法灵活,闪转腾挪,在有限的空隙里寻找机会反击。左臂的伤显然影响了他,一次格挡时他眉头狠狠皱了一下,动作慢了半拍,肩头挨了一拳,但他咬牙忍住,随即一记刁钻的侧踢踹在对方膝弯,将其放倒。
梁亿辰在战圈稍靠里的位置。他打架的路子很怪,没有刘尧特的力量碾压,也没有蔡景琛的技巧灵动,甚至不像李阳光那样擅长利用环境。但他准,且带着一股冰冷的狠劲。有人挥舞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木条砸来,他不闪不避,直接用手臂架住,另一只手握拳,中指指节凸起,精准地砸在对方喉结下方。那人瞬间窒息,丢下木条双手扼住脖子嗬嗬作响地后退。另一人从侧面飞踹,梁亿辰看似来不及躲,却在最后一刻侧身,那一脚擦着他腰侧过去,他顺势抓住对方脚踝,向自己方向猛力一拉,同时抬膝!膝盖重重撞在对方大腿外侧,那人惨叫着倒地,抱着腿翻滚。
黄毛从砖堆里爬起来,晕头转向,摸到半截断裂的桌子腿,红着眼,嚎叫着朝正背对他应付另一人的蔡景琛后脑砸去!
“阿琛!”李阳光眼角余光瞥见,失声喊道。
蔡景琛闻声回头,木棍带着风声已到眼前!他瞳孔一缩,抬起左臂去挡已来不及——
一只手从斜刺里伸出,五指如铁钳,死死抓住了抡下的木棍!棍子离蔡景琛的额头不过几寸,戛然而止。
是梁亿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脱身冲了过来,额发被汗黏在额角,眼神冷得吓人。
黄毛愣住了,用力往回抽,棍子纹丝不动。梁亿辰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你妈——”黄毛的咒骂被一声闷响打断。梁亿辰没给他任何机会,一脚重重踹在他腹部。黄毛眼珠暴凸,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对面墙上,软软滑落,蜷缩着发出痛苦的呻吟,再也爬不起来。
巷子里忽然安静了。
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喘息声,和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发出的痛苦呻吟。
站着的四个少年,彼此对望。
李阳光脸上颧骨处青了一块,嘴角裂了,正用手背抹去渗出的血丝。刘尧特校服外套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