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的太多,经手的事也太多。动他,牵扯太广,代价太大。
更何况,赵虎是他一手提上来、用惯了的刀。刀沾了血,擦干净便是,何必毁刀?
他走回茶几旁,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给我盯紧那四个小子,特别是姓蔡的和姓梁的。他们见了谁,去了哪,尤其是……有没有接触上面的人。一有动静,立刻报我。”
挂断电话,他将凉透的茶一饮而尽。窗外,天色正以一种不动声色的速度,沉向昏暝。
傍晚,乒乓球台。
残阳将四道影子拉得细长。蔡景琛带来最新消息:“下午赵虎去了碧涛阁,待了半小时。出来时脸色很差。”
“赵老彪在施压。”刘尧特判断。
梁亿辰颔首:“也可能在统一口径,安排后路。”
蔡景琛点头:“无论如何,我们得比他们更快。尧特,东西递了吗?”
“舅舅已收下。他说流程会尽快,但让我们保持静默,尤其最近几天。”
“几天?”李阳光问。
“短则两三日,长则一周。要看内部流程和……某些人的阻力。”刘尧特语气平淡,但“阻力”二字让其余三人心中一凛。
蔡景琛看向梁亿辰:“亿辰,这几天是关键。赵老彪可能狗急跳墙。”
“明白。你们自己,也务必小心。”
“放心。”蔡景琛看向李阳光,“阳光,本子收好。这是咱们的命脉。”
李阳光拍了拍背包,笑容笃定:“在,人在,本子在。”
刘尧特忽然问:“你们说,赵虎现在,在想什么?”
蔡景琛望向西天最后一抹绛紫,缓缓吐出两个字:
“退路。”
夜,赵虎租住处。
灯没开。赵虎坐在客厅地板中央,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赵老彪那句“如果你真的杀了人,我就保不住你了”在耳边反复回响。不是疑问,是陈述。彪哥知道了。或许早就知道,只是不想点破。
但现在,那几个学生仔把东西捅到了明处。周建国,照片指纹,记录……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把他往悬崖边逼。
跑?现在跑,等于承认一切。五年经营,赵老彪麾下的地位,城东这片街面上“虎哥”的名号……全都得舍弃。
不跑?等那帮小子把证据递上去,等彪哥权衡之后决定弃车保帅?
他猛地捶向地面,一声闷响在空屋里回荡。
不能坐以待毙。
那几个小子的底细,他摸过。姓蔡的,普通家庭。姓李的,开小店的。姓刘的,家里似乎有点关系,但也不硬。唯一棘手的是姓梁的,背景深,摸不透,但毕竟只是个半大孩子。
他们最大的倚仗,无非是凑在一起,有点小聪明,还有股不要命的愣劲。
明天……对,明天是正月十八,学校开学。
赵虎在黑暗中,缓缓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
那就开学第一天,送他们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