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和。
顾淮越心情倒是有些复杂,不得不说,她考虑得很周全,周全到他几乎要感谢她。他想起刚才她的奶奶说的一句话:“小真这孩子,虽然不大爱说话,却是个实心眼,有些爱犯傻。有时候吧她跟你犯轴,你得随着她性子来,要是错了,到时候醒悟过来,就会跟你道歉了。有一点我不会说错,她选中的人她就会看重,看重了就会认真对待。所以,你也得好好待她。”
来日方长,他们是真的来日方长了,所以他不可能一直要她来让步。“我知道了。”收回神,他说,“我父母这边你不用担心。”
“嗯?”他答应得太快,严真犹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看着她,说:“就按你的意思来吧。”
严真松口气,微微一笑。
两家一同意,接下来的事情似乎就简单多了。
严真不清楚顾淮越是怎么说服顾家二老的,反正她再去的时候,李琬和顾老将军都没谈婚礼,只是简单交代了一些事。严真能够看出来,他们在刻意地纵容她。
李琬商量着要请严真的奶奶吃一顿饭,电话拨了过去,是奶奶接的。这算是两亲家第一次通话,效果还不错。奶奶应了下来。
严真多少还是有些意外的,奶奶说:“怎么着我也得给自己孙女撑撑场面吧。”
她的家人不多了,在乎她的也不多了。严真眼眶一热,拖长声调喊了声奶奶,鲜少地带有一丝撒娇的意味。奶奶哭笑不得地看她一眼,顺了顺她的长发,低声问:“小真,小顾还有一个儿子吧?”
严真怔了一下,低下头:“嗯,我知道。”她知道的,也不比奶奶多。
奶奶叹口气,说:“不管怎么说,我都希望你幸福。”
听了奶奶的话,她微微一动,将头枕在了奶奶的肩膀上:“奶奶,我知道。”
“算了,我信他。”
“嗯?”
奶奶笑了笑:“他说他会好好对你的,我信他,也信他那身军装。不过哪天他要是欺负你了,我准替你出气。”
严真失笑出声,随即有眼泪悄悄流出。
军婚的程序要复杂许多,严真原本以为还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领到结婚证。可没想到,三天以后,顾淮越就打来了电话。
“有空的话出来一下吧,”他说,“我们去一趟民政局,如果有需要还要去一趟你家里。”
严真顿时有些惊讶:“手续都全了?”前天她刚刚因为要政审填了一些调查表,没想到今天就可以直接去拿证。
顾淮越低低嗯了一声:“我马上就到学校了,你出来吧。”
挂了电话,严真怔了一会儿才忙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想起什么又折了回来,脱了工作服,对着镜子确认自己妆容得体之后才快步向外走去。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顾淮越已经到了,正站在车前等着她,身姿笔直。与他的镇定相比,严真倒显得有些不自在。看着那一身崭新的军装,严真只将视线落在领花以下,不会再往上了。
对此,顾淮越倒并不是很在意,他为她打开车门:“上车吧。”
“好。”严真淡淡答道,埋头上了车。
因为不是交通高峰期,所以路上车辆不算多,车子很快就开到了民政局。
严真的手抓着外套,等她反应过来时,那一片已经起了褶皱。说不紧张是假的,可是问她紧张什么,她也不清楚。车子已经安稳地停进了停车位,顾淮越率先下了车,替她打开了车门,严真咬了咬唇,下车。
拾级而上,民政局的大门近在咫尺。走在最前面的顾淮越忽然停了下来,他微一偏头,正好对上严真抬起的双眸。
他的眼神平淡如水,此刻的动作却不符合他以往雷厉风行的作风。
“我们进去?”他问她。
严真凝视他几秒,点了点头:“好。”
今天的人并不多,在办公大厅里,严真看到两对男女从里面走了出来,第一对喜气洋洋地出来了,脸上的笑容可媲美手中那个红本的耀眼,另一对则是苦大仇深的模样。这样极端的反差让她觉得有些感慨,看来,幸福与不幸从来都是一线之隔。
“怎么了?”顾淮越听见她的叹息声,问道。
严真连忙摇了摇头:“没事。”
顾淮越看着她的表情,没再多言。
东西齐全,手续就办得很快。看着两本热腾腾新鲜出炉的红色结婚证,严真从心底松了一口气。当着顾淮越的面,她掀开看了看印在里面的照片。照片里他们两人的表情是一模一样的平静。细看之下,她还带了点笑意。莫名的,严真扑哧一笑。
“怎么了?”顾淮越问。
“我只是想起我父亲说过的一句话。”在他的直视下,严真有些脸红地说,“他说,在他们那个年代,照得最好的照片就是贴在结婚证上的这张。”
顾淮越听了微微一笑,其实她不知道,这张照片,也是他照得最好的一张。
领完证的第一顿饭是在顾家吃的。
客厅里,李琬拿着一本结婚证仔细端详着。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看来这个她强烈要求大儿子休的假果然没白休。另一本则拿在梁和的手里,她小声嘀咕:“速度比我们还快。”
看着两人,严真低头轻轻一笑。
“严……二嫂,你也跟着一起去B市吗?”
梁和忽然问道,严真和李琬俱是一怔,还是李琬先反应过来,嗔怪她道:“好好叫,什么严二嫂,不许挂姓。”
梁和吐吐舌头,看向严真:“嫂子,你去B市吗?”眼中有殷切盼望之意。三零二团部离A师并不远,若是严真去了,她俩还真能做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