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听得出姚家二少爷话中淡淡的埋怨,一时间不敢多说什么,但还是在姚辞走后,悄悄地跟了上去。
窗外的花园如姚辞所想的一样芬芳潮湿,他在船上待久了,就算是站在坚实的陆地上,也还是会产生微微眩晕的错觉,仿佛脚下还是层层翻涌的海浪。
一下午的时间够他走遍整片花园,坐在一把长椅上休息的时候,还有一个年轻的Alpha男孩过来跟他聊了会儿天。
姚辞閒着也是閒着,无可无不可地跟对方你来我往地搭了几句话。
而男孩子大概将他的耐心理解成了另外一种意思,没说几句便将话题转移到了自己最近的锻炼成果上,还撩起衣服把腹肌展示给姚辞看。
姚辞对他的腹肌没什么兴趣,倒是注意到了男孩子腹肌表面一道蜈蚣状的伤疤:「这是怎么弄的?」
男孩子「哦」了一声:「前段时间我跟几个社会閒散人员约架来着。」
「打架打的?」姚辞顺口问。
男孩子抓了抓头髮:「不是,到约架那地方我阑尾炎突然犯了,这是那几个社会閒散人员把我送医院之后做手术开刀留的。」
他说得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放下了衣服。
这时候厉以行的手下突然走到了他们附近,咳嗽一声对姚辞道:「二少爷,您现在免疫系统还比较弱,不适合在外面待这么久,该回去了。」
姚辞没当回事:「我再坐会儿。」
对方面露难色,靠近姚辞轻声说:「二少爷,其实是厉大校他吩咐过我,不让您跟其他Alpha接触,您这是让我难做人……」
第80章 家里有人管
姚辞抬眼打量那手下一番,再开口时,说话的声音听上去心情很好:「他亲口跟你说的?」
对方点了点头。
姚辞于是笑了笑,对男孩子说:「我得回去了,家里有人管。」
男孩子这才注意到姚辞的腺体上有一痕浅浅的标记:「男朋友?他怎么不来看你?」
姚辞刚开始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道:「他会来的。」
回到病房之后,护士给姚辞送来了营养餐,姚辞用白色的调羹慢慢舀起一勺热粥,放在嘴边吹凉。
他还记得护士跟他说傍晚会有人来看他的事情,时不时转头去看窗外的天色。
日落前的光线最漂亮,正好落在门边,姚辞靠在床头,觉得如果这时候厉以行推门进来,一定英俊得不可方物。
可惜黄金时段的光线不能持久,很快就消散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点余晖都溶进了云层背后,天空完全暗了下来。
护士替姚辞收走了用过的餐具,她刚刚离开不久,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姚辞猛地抬起了头,与此同时,病房的门被匆匆推开。
「阿辞。」
段千岭攥着门把手,人还没进来,先急切地喊了一声。
跟姚辞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他意识到小少爷眸中有一闪而逝的失落。
是在等另外的人么。
姚辞意识到原来护士那通电话是打给段千岭的。
想想也是,厉以行还在办那么重大的案子,怎么会随便将私人号码给不相干的人,暴露两个人的联繫。
「本来听说你醒了之后我想立刻过来,」段千岭脱下大衣,露出里面的西装,「但是医学院下午有一场很重要的会议需要我出席,跟预防莫南的瘟疫扩散有关,刚刚才结束。」
姚辞摇了摇头:「我这边没什么重要的,您不用这么操心。」
段千岭嘆了口气,瞥了一眼墙角坐着的那人,礼貌地问:「我跟小姚少爷有私人话题要谈,能请您暂时迴避一下么?」
对方有些犹豫,显然是想起了厉以行的叮嘱。
然而段千岭毕竟帮过姚辞很多,姚辞不好拂他的面子,便对厉以行的手下简简单单地说:「你先出去吧,段教授是我的长辈,也是我的朋友。」
「长辈?」段千岭低声重复了一遍,看上去对这个称呼并不赞同。
病房的门「咔哒」一声被合上,段千岭看向姚辞,对方病号服敞开的领口里,依稀看得见肩膀上缠绕的纱布。
「阿辞,」段千岭拎着椅子在姚辞床边坐下,语气中是浓浓的无奈,「你答应过我不会冒险,能保护好自己,我没记错吧?」
姚辞沉默了一会儿,这件事上他确实骗过对方,还不止一次:「……对不起。」
段千岭恨铁不成钢道:「阿辞,你那时候已经知道厉以行是军方的人,怎么还给他挡枪?他的身手不知道比你好多少,又是不容易受伤的Alpha,你怎么这么傻?」
「这是我欠他的,」姚辞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紧张起来,「段教授,您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他还记得床头的病患信息是假的。
段千岭冷冷地说:「这里是帝国医学院附属的医疗中心,就算他厉大校神通广大能暗度陈仓送个人进来,我也不是查不到。」
停了停,他又道:「阿辞,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姚辞「嗯」了一声,安静地等着他开口。
段千岭伸出手揉了揉姚辞的头髮:「现在跟你说这些或许会显得我太心急,但是阿辞,我很担心再不把话跟你挑明就晚了,你刚才说把我当朋友,当长辈,但是在船上的时候,我一直把你当作跟我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