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们两个教教他规矩。」
左轻越满意的鬆开他,兀自朝外走去,他没说让人跟着,其余人也只好留在原地。
蒙面暗卫瞧见他脖子上的血线,其实他们在屋顶上也都听了个大概,两人想要替他上药,仇雁归摇了摇头,「我自己来就好。」
那二人也并未强求,对视一眼,稍高些的那个简言意骇道,「在下影十。」
矮些的道:「影六。」
仇雁归上好了药,给自己裹了一层纱布,「仇雁归。」
三人沉默下来,有些尴尬。
刺客和暗卫一般都不善言辞,更何况还是跟这种半生不熟的人,毕竟他们去见的人都是目标人物。
俗称将死之人。
影十看上去稳重一些,想起少主的嘱咐,他在怀中摸索了几下,递过去个银串,弯月之下坠着一根银铃。
仇雁归迟疑的接过,发觉它虽是铃却晃不响,于是他下意识多晃了两下。
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影六开口:「此乃子月铃,平时是不会响的,供母月铃驱使,若是少主传唤它才会响动。」
仇雁归立即停手,在影六的指导下把它拴在腰上。
影十见差不多了,便跟他说起了规矩。
「吞云阁没那么多繁琐的规矩,只有三点。」
「其一,不忤逆少主。」
「其二,不允许猎杀吞云阁地界的毒物。」
「其三,叛阁必究。」
仇雁归点点头,就听影十加重了语气,「若是这三点犯了一条,后果都不是你我可以承受的,少主说什么就是什么,万不可忤逆,方才你已经犯了忌讳,以后可要注意了。」
「谨记,千万不要忤逆少主。」
最后一句说的很慢,带上了几分危险和警告,仇雁归看着他提防的眼神,点点头,「我明白了。」
不被信任很正常,毕竟此前他还是来刺杀左轻越的,如今突然成了盟友,的确可疑。
他也算与左轻越交过两次手,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浅浅两次交手他也是漫不经心的。
有此等实力,即便刺客过了前头那几关,最后也得交代在左少主的手下,只是不知……他为何放过了自己。
仇雁归心知若是直面对上他,自己没有半分胜算可言。
当然,他也并不打算和左轻越对上,否则也不会将令牌给出去了。
这是他自己认的主子。
无论是何目的,先有不杀之恩,后有相助之意,这就足以令他追随了。
在这晃荡不已的江湖上,仇雁归如今不过是一隻难以立足的雏鸟。
左轻越的名声响亮,吞云阁能带他查清当初的隐情,那么他自然也会尽全力保护少主。
话虽如此。
但影六面无表情掏出绳索看向他时,仇雁归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抗拒的表情,「我……」
影十无动于衷:「仇雁归,领罚。」
「你若反抗,我二人不会留手。」影六眸色很冷,手已然握上了剑柄。
影十皱了皱眉,按住了他的手,但也默不作声的盯着仇雁归。
三人此般僵持着。
良久,仇雁归才放下自己的佩剑,他拧着眉,轻声道:「来吧。」
影六没有回应,上前两步手上利落的将他绑了起来,影十扶住他,两人合力将仇雁归绑在了少主的床头。
约莫是仇雁归的表情太过于沉重,影六瞅了他一眼,默默鬆了点劲儿,让他的脑袋至少可以挨着床沿,影六又从怀中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给他垫着。
仇雁归没动,盯着那块手帕。
影十清了清嗓子,「少主喜净……以后你会慢慢了解到主子的喜好,今夜就罢了,你……好好休息。」
仇雁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样子,嗤笑一声没说话,侧头靠在了窗沿。
影六和影十对视一眼,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第8章 伺候
夜已深了,晚风微凉的吹进来,仇雁归侧头抵住床沿,眼睛并未闭上,清亮的眼眸盛了些风送来的落寞,像一隻受伤的小兽。
他不敢回味这些时日发生的事,只能放空思绪,静静的发呆。
良久。
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想起影十的话,立刻抬起了头,身体有些紧张的绷直,抿着唇望向门口。
一阵诡异的劲风将门吹开,有着绝色之姿的人不紧不慢的走进来,一眼看见床头的人才忍不住勾起唇。
「哟。」左轻越放下手中的食盒,慢慢踱步到他面前,「怎么瞧着兴致不高啊?」
仇雁归不自在的动了动,又丧气的垂下头,低声道,「怎么会,少主多虑了。」
废话,你被捆着能开心是吧。
「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呢?」左轻越端详着他,慢悠悠道。
仇雁归心下一惊,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对上左轻越似笑非笑的眼睛,他硬着头皮道,「属下不敢。」
这人怎么跟会读心术似的。
没错过他眼底闪过的慌乱,左轻越哼笑了一声,随意敲了敲床板,「会伺候人么?」
仇雁归迅速抬起头,张口的瞬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默默把嘴闭上了。
左轻越挑了挑眉,「想问什么?」
刺客清了清嗓子,坚定的摇摇头,「没什么……伺候人,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