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将阑不吱声。
柳长行怒容满面,眼眸泪水又啪嗒嗒往下落,被奚将阑这个「不孝子」给气得差点晕过去。
盛焦端坐桃花树下,眉目冷若冰霜,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祇。
有了奚将阑小小年纪就丢了精元的做对比,柳长行越看盛焦这副「没有世俗欲望、无情无欲」的模样就越满意。
「唉。」柳长行重重嘆了一口气,走到盛焦身边,骂骂咧咧地数落道,「绝儿也太不自爱,叮嘱过无数遍的话都当耳旁风,还好这回咱们三个进来「逢桃花」,否则指不定困死了都出不去。」
盛焦睁开冰冷又无情的黑沉眼眸,一派清心少欲的无情道大能气派,漠然和他对视。
气势凛然,赛雪欺霜。
柳长行满意地直点头,理所应当道:「——无灼,给我一滴你的指尖血,我去破阵。」
盛焦:「…………」
奚将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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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柳长行:啊?啊??啊啊啊?怎么都不说话???
第51章 七情六慾
幻境一阵死寂沉默。
大概是盛焦气度太过「无情道」,柳长行根本没意识到盛宗主的沉默到底代表什么,还在满脸慈母爱地注视着盛焦。
期待指尖血。
盛焦:「……」
盛焦面如沉水,微微偏头。
奚将阑蜷缩成一团,心虚地从双臂间探出一双眼眸来,恰好和盛焦的视线对上。
奚将阑:「……」
奚将阑满脸惨不忍睹,赤着的脚都在疯狂蜷缩,咬着牙无声地对盛焦比口型。
「给我闭嘴!」
盛焦:「…………」
柳长行察觉到盛焦的视线,一偏头见奚将阑凶巴巴的在那龇牙,当即冷冷道:「奚绝儿,把脑袋给我埋进去!你还有脸瞪别人,你自己做得那叫什么事儿?!」
奚绝儿满腹冤屈无法宣之于口,闷闷地将脑袋埋进双臂,不吭声了。
柳长行没察觉到不对,还在等待无情无欲的天道大人破阵。
盛焦沉默半晌,冷淡道:「让他将灵力还与我,我便破阵。」
正在偷偷摸摸露出一双眼眸往外看的奚将阑一愣,匪夷所思看着他。
「啊?」柳长行蹙眉,「绝儿封了你的灵力?」
「嗯。」
柳长行不太懂这两人的爱恨情仇,蹙眉道:「不过就算还给你,你也无法在逢桃花动灵力,我拎剑试过,连棵树都劈不开……」
盛焦冷冷道:「那是你。」
柳长行:「……」
柳长行眼泪又落下来了:「你竟又如此羞辱我。」
盛焦冷漠闭上眼睛,一副油盐不进不给灵力就不破阵的模样。
当年他被整个诸行斋排挤,看来也有原因。
柳长行但凡被中伤「剑术太差」,肯定要哭上一遭,但盛焦根本对他的眼泪无动于衷,他只好满脸泪痕地走到奚将阑面前。
「绝儿,快将灵力还给盛宗主。」柳长行坐下来,强忍着骂他的衝动,劝说他,「荀娘还在外面不知生死,咱们先出去这里再说。」
奚将阑眼眸都瞪大了,没想到盛焦竟然会算计他,不可置信道:「我……他!我就算给了他灵力,他也劈不开这幻境。」
「谁让他劈阵法了?」柳长行奇怪道,「他已答应,拿到灵力就会用指尖血破阵。」
奚将阑:「…………」
奚将阑急得不行:「你怎么知道他的指尖血有用?!」
柳长行不悦地道:「你以为人家和你一样,小小年纪就因享乐失了精元吗?」
奚将阑:「???」
奚将阑第一次尝试到哑巴吃黄连的滋味,气得眼圈通红,那颗红痣几乎要瘆出血来,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道:「他……可他!我……我!」
奚将阑都要十分柳长行的哭了。
盛焦这个罪魁祸首却晏然自若打坐冥想。
「我不给!」奚将阑嘴唇发抖,口不择言,「我死也不给,我们一起死在此处好了,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
柳长行捏住他的耳朵尖往外轻轻一揪,不悦地道:「不要耍孩子脾气——你若担心盛焦的天衍珠会害你,哥哥在此保证,就算豁出去这条性命也会护你平安无恙,不让他伤你分毫。」
奚将阑急得直蹬脚,他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明知道是坑却被人硬逼着跳,甚至都也无法解释」的憋屈。
见给他挖坑的人还在神态自若的打坐,奚将阑一狠心一咬牙,索性破罐子破摔,冷冷道:「天道大人明明也早失精元了,就算还他灵力也无济于事。」
柳长行一愣,偏头看去。
桃花纷飞,天道大人腰背笔直,一派沉稳凝然,哪怕被人如此「构陷」依然沉心静气。
盛焦明明是被申天赦的雷劫硬生生劈去七情六慾,心如槁木,十三州却纷纷揣度他是不是真的无情道大成。
单看这副无情无欲古井无波的气质,全然想像不出这等如同雪山冷石的高岭之花动欲是什么模样。
那不得日从西方出,天崩地裂天衍灭啊?
只犹豫一瞬,柳长行转头斩钉截铁地道:「不可能。谁都会,就盛焦绝无可能。绝儿,你自己道心不坚定,未守持精元,怎么还想拖无辜之人一起下水挨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