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想到老的时候,有钱却没用。
——罗杰·泰勒
弗雷迪·莫库里去世的地点,离二十一年前他的偶像吉米·亨德里克斯的尸体被发现的地方只有不到4公里远。当时,莫库里和罗杰·泰勒为了悼念亨德里克斯,关闭了他们在肯辛顿市场的摊位。那是1970年,谁又会料到,莫库里自己的死亡引起的轰动会比亨德里克斯大得多。他过世的第二天早晨,《太阳报》首页整版是他的大幅照片,双手在身后撑开一面英国米字旗,头条标题写着《弗雷迪死了 》。各种大报、小报、电视台、广播电台都以某种夹杂着沉重哀悼和好奇窥视的态度关注着,让整件事蒙上了一种下个世纪才有的娱乐新闻色彩,当代明星娱乐文化就要到来了。
虽然有将近五十名记者和摄影师日夜蹲守在花园小舍外,莫库里死亡的消息却没有立即公布。星期天傍晚时分,弗雷迪的医生戈登·阿特金森告诉家里照顾他的朋友们,弗雷迪大限将至,但也许还能撑过这几天。阿特金森刚走出门没几分钟,莫库里就去了。乔·法内利从房子里冲出来,拦下阿特金森的车,无意中惊动了媒体。
在阿特金森签署的死亡证明上,死因写着“艾滋病引发支气管肺炎”。彼得·弗里斯通填写了文件的其余部分。不过,他填的名字是“弗雷德里克·莫库里,又名弗雷德里克·保萨拉”,没有提及他的真名弗罗可。
根据弗里斯通对那天晚上的描述,是他通过电话向玛丽·奥斯汀、莫库里的父母和吉姆·比齐告知了这一消息,比齐前一天才刚刚飞去洛杉矶。很快大家又做出了另外一个决定:宣布弗雷迪死亡的声明将由皇后乐队办公室发布,但要等到午夜。弗里斯通的父亲是附近兰德布鲁克陵园的殡仪馆主任,由他安排后事。事情很快通知了警方,设置起临时路障,以争取关键的十几分钟拖住赶来的媒体,让殡仪馆的灵车可以开过来运走遗体。
莫库里的家人和密友得到通知的同时,他的乐队队友们也得知了死讯。“事情发生的那个晚上我整个人是麻木的,”布莱恩·梅后来说,“我们全体见面商量。然后到第二天,我完全崩溃,什么都做不了,只是哭。”果然,莫库里临死跟吉他手开的玩笑,说他的死会对生意有益应验了。百代推迟了几天才发行布莱恩·梅的新单曲《被你驱动》(Driven By You),这首歌原本是为福特汽车电视广告作的配乐。它拿到了榜单第六位。
在约定好的时间,皇后乐队向媒体发表了集体声明:“我们失去了最伟大和最受爱戴的家庭成员。我们因他的离去感到巨大的悲痛,也为他的盖世才华就此中断而痛惜不已,但最重要的是,他无畏的人生和面对死亡的勇敢令我们无比骄傲……我们会尽快积蓄力气,以他习惯的方式来赞颂他的一生。”
彼得·辛斯这时候已经是一名摄影师,他曾为莫库里的个人专辑拍摄过封面照片。由于不知道弗雷迪得的其实是艾滋病,在他去世当晚,辛斯还想着要给主唱写一张开玩笑的贺卡(“赶紧的,快好起来啊,老混蛋……你懂的”)。他最后一次见到莫库里是在皇后乐队二十周年庆祝派对上。“弗雷迪的身体里住着两个人,”他说,“你可以跟他走得非常近,但他从来不让自己感情外露。我替他打工的时候,别人会背地里跟我说,‘噢,他真的很开心有你在,他出去巡演一定会带着你。’但他绝对不会当面跟我这么说。他这一走,我觉得人生有一大块突然没了。”
那些在莫库里还是弗雷德·保萨拉的时候就认识他的人,对他们来说,又另有一番感悟。“总是会有那种想法,”一位以前的好友说,“应不应该打电话给他?是不是可以试着保持联系?但是现实摆在眼前,他的生活和我们的生活是如此不同。我不想成为攀附名流的人。有时我在电视上看到他,我也会想,他是否还是多年前我认识的那个人。”
某次接受媒体采访时,莫库里嘴里例行地跑着火车,说死后“要和我所有的宝藏一起埋葬,就像图坦卡门法老一样”。私底下,莫库里告诉朋友们,他想被火化。虽然已经将琐罗亚斯德教的信仰、出生时的名字和许多过去抛在脑后,但这件事他却遵循着帕西人的传统和父母的意愿。遗体告别仪式尽可能快地安排在11月27日星期三上午10点,在西伦敦肯萨尔格林火葬场举行。
葬礼前一天,《每日镜报》头版刊登了戴夫·克拉克的讲述,标题是《弗雷迪:临终时刻》。文章配图是克拉克出现在花园小舍的门口,被悲痛的歌迷们献上的花束包围。故事称——有人说并非实情——莫库里的卧室里放置着氧气帐,并且24小时有护士陪伴以减轻他的痛苦。克拉克的故事之外,玛丽·奥斯汀又有另一个版本,《镜报》称奥斯汀“自视为弗雷迪之妻”。玛丽透露了弗雷迪在最后几个小时里身体状况的迅速衰退:“他甚至已经不能说话,很快连看也看不见了……”她还说,是她把莫库里去世的消息告知他的父母。这两个故事中的某些内容让有些人愤懑,特别是吉姆·哈顿。然而,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多的不合和矛盾。
莫库里的私人生活本就十分复杂,再加上皇后乐队与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