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确实有恐惧,也不想死,还想去救大家。可是再怎么慌乱,再怎么吵闹,面对压倒性的力量,我都束手无策。”
若脚下攒动的丧尸一口气拥进来,我们区区十个人能做什么呢?意识到这点后,我心里就一直装着达观和冷静。
“是吗?”立浪咕哝了一句,再次陷入沉默,然后突然问我,“叶村君,你跟剑崎同学在交往吗?”
我心里一惊。
并不单纯因为我的名字跟比留子同学那样的美人被一同提了出来,同时也因为他突然说起了关于女性的话题。我回答:“没有,我们不是那种关系。”然而他的反应却让我感到有些意外:
“她很喜欢你哦。”
那个语气仿佛在谈论天气。
“你说比留子同学?”怎么可能?
“你跟女生交往过吗?”
我很老实地摇了摇头,他露出微笑:
“是吗?原来你们都是新手。那可是最美好的时光啊。”
“对方可不一定是新手啊。”
“这是我的直觉——不过极有可能命中。要是她真的接触过男人,肯定不会这么没有戒心。”
我好像能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想狡辩几句:
“比留子同学可能只是性格直率,爱亲近人而已。”
“确实,头一次看到她时,我也真心想追求。毕竟她脑子聪明,脸蛋漂亮,那种姿色可不常见啊。可我后来还是放弃了。因为她看起来深藏不露,其实单纯得很。跟那种女孩子相处很累人的,因为她们嗅不出一段关系的终结,非常棘手。”
他竟会在女性方面示弱,让我感到十分意外:
“不好意思……我还以为立浪前辈不是那种挑剔的人。”
“单说经验的数量我倒是有很多,可那些都是让我恨不得遗忘的回忆。刚认识那段时间固然很快乐,只是越熟悉对方,就越疑惑我们是否真的互相喜欢,然后越来越难以相信对方。一旦分手了,更是觉得之前的一切都是欺瞒。”
“如果连立浪前辈都这样,我更是一辈子都别想理解了。”
他把烟头扔在被雨水淋成黑色的水泥地面上,抬起大脚踩了下去:
“我觉得,这就像一种病。”
火都已经灭了,立浪还是不停地搓动鞋尖。
“你是说恋爱观吗?”
“我是说人类的爱情本身,就跟丧尸一样。你看看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得病了。恋爱这种感情也一样。全世界的人都被感染了,还一个个都乐在其中,唯独我不能变成彻头彻尾的丧尸。我独自清醒着,却想模仿他们。不仅模仿表情、模仿行动,还试图发出同样的声音。我顶着一张跟大家都一样的脸,贪婪撕咬着血肉,最后却忍耐不住,打翻周围的丧尸逃出去。”
包围这座建筑物的丧尸,在他眼中竟如同追求爱情的人类吗?
我没有证据证明立浪刚才说的是真心话,说不定他只是沉醉于用故弄玄虚的话来装点自己。如果高木没有说谎,他去年是有前科的。尽管如此,我还是不由自主地认为,是眼前这种末日场面引出了他的自白。
然而遗憾的是,我无法为他的烦恼提供帮助。
我能做到的,只有不知趣地打探:
“立浪前辈觉得进藤学长为什么会被杀呢?”
立浪丝毫没有动摇,平静地说:
“不知道呢。七宫好像特别害怕,不过我想,任何人都有憎恨的理由。既然存在以神之名传唱慈悲的人,就一定有假托神的意志夺人性命的人。一个人的行动根源何在,谁也说不清楚。重要的是,自己能否存活下来。”
说完,立浪翻开了衬衫下摆。他腰间插着一把并非来自休息室陈列柜的匕首。可能是他的私人物品吧。
这是否说明他知道自己平时很招人恨呢?
“你也要尽量陪在剑崎同学身边哦。”
立浪又点燃一根香烟,与此同时,刚才应该回了房间的名张走了上来。
她看见我,说了句:“我上来呼吸点新鲜空气。”随后认出立浪的背影,皱着眉往我们的反方向走去。
我对立浪说:“我先回去了。”然后离开了天台。
八
回到房间看一眼时钟,现在是四点半。
擦干被雨淋湿的头发,我倒在床上睡了一觉。
睡了大约一个半小时,我醒了过来。手机依旧没信号。
我决定到比留子同学的房间看看。立浪的话让我多少有了点保护她的意识,而且我也不认为她还会像今早那样对谜题束手无策。
她住在201号房,房间位于二楼南区最深处,与逃生门相邻。出门时,我还专门带上了剑。
自从遭到丧尸袭击,我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眼前的情形让我哑口无言。那道逃生门由沉重的钢铁铸成,远比我们临时堆砌的路障让人安心。然而门后正不断传来丧尸的冲撞声,仿佛随时都能把门推倒。
咣!咣!咣!咣!
每一下巨响都伴随着金属门框的嘎吱声。经过半天多的冲撞,破坏正在累积。那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