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比留子同学点点头,绕着房间缓缓转起了圈子,一边灵巧地躲开地毯染血和散落肉块的部分,一边说了起来:
“我不太熟悉推理小说。不过,真正的犯罪现场往往残留着昭示凶手想要什么、想做什么的证据,而我则对那些细节十分敏感。”
那种感觉对我这个只接触过小说和电视剧等虚构杀人现场的人来说,显得有点陌生。
“现实中的凶案,几乎全是出于怨恨的冲动犯罪。换言之,‘杀死对方’往往是凶手的首要目的,因此隐瞒犯罪的手段多数非常草率,现场很大概率会留下提示作案手段的证据。此时只要警方稍加调查,凶手很快就会露出马脚。另外,还有涉及遗产继承和保险金这种‘通过被害者的死获得利益’的凶杀。这种时候,犯罪现场会隐约透露出凶手试图将犯罪伪装成事故或疾病,以排除他杀嫌疑的意图。
“换言之,我认为最不合理的就是密室杀人。制造密室的目的充其量只有伪装自杀吧。因此,在密室内以如此明显的手段杀人,实在是毫无意义。”
听到这里,我插了一句:
“比如说,为了把嫌疑转移到持有密室钥匙的人身上,这个理由怎么样?”
“不可能。持有钥匙的人怎么会费那个劲把现场做成密室呢?”
确实如此。如果凶手自己拥有进入密室的特权,反倒要在行凶后故意把现场改造成任何人都能进入的状态,否则自己必定遭到怀疑。
“更何况,试图靠密室诡计逃脱现代警察的调查手段,这种行为需要很大勇气。小说和电视剧里经常能看到‘完美犯罪’这个词,只是在我看来,只要发现了尸体,案子就算解决了一半。杀害方法、犯罪事件、犯罪动机……尸体其实是各种信息的宝库。真正的完美犯罪不是让警方放弃调查,而是丝毫不被人发现这是犯罪。不为人知地展开凶杀,不为人知地处理尸体,再不为人知地回到日常。
“啊,我们还是回到原来的话题吧。简而言之,我对那些精打细算的诡计没什么兴趣。
“我最在意的,是凶手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杀死进藤学长。因为我们正被丧尸包围,处在极度慌乱的状态中,这里所有人都面临着生死攸关的困境,为何凶手一定要在密室中杀死进藤学长呢?”
我渐渐明白比留子同学的意思了。不管凶手对进藤抱有多么强烈的杀意,他都是我们对付丧尸威胁的重要战斗力。在所有人都面临危险的情况下,先把他杀死到底有什么好处呢?
“那么,比留子同学认为凶手不是丧尸,而是活人吗?”
“嗯。刚才我想尽量避免内部冲突,才会说出口部受伤那段话。”
我说出了闪过脑中的想法:
“是否因为凶手对进藤学长的恨意太强烈,希望亲手把他杀死呢?”
“我觉得那个理由最有可能。不过你看看犯罪现场,凶手如此希望亲自下手,最后却让丧尸袭击了进藤学长。这难道不奇怪吗?”
一点没错。正因为不想让进藤死于丧尸之口,凶手才实施了犯罪,结果却操纵丧尸袭击了他。这很明显有矛盾。
“凶手想把嫌疑转移到丧尸身上——刚才好像说过这个了。”
“对,那样一来就无法解释字条的存在了。那两张字条明显昭示着这是活人所为。”
确实,若没有那些字条,我们恐怕早就认定是丧尸所为了。
比留子同学一边拨动发梢,一边呢喃道:
“搞不好是那种情况先发生了,凶手才决定施行犯罪。”
“什么意思?”
“在这种极限状况下,就算以后上到法庭,也可以借口自己犯罪时处在异常精神状态。”
“你是说,凶手这么做是为了尽量减少刑罚吗?”
原来如此,我还真没想到这个。确实,身在被丧尸这种怪物包围的危险环境下,要保持冷静反倒不可能。谁也无法预料此时犯罪到最后会受到多少惩罚,搞不好还能获得精神错乱的认证,最终免予受罚。凶手之所以留下字条,可能也是为了证明自己丧失了冷静判断的能力。可是比留子同学似乎不太能接受自己的想法,而是继续呢喃道:
“即便如此,也无法说明凶手为何一定要操纵丧尸袭击进藤学长啊……”
事情越说越乱了。
不是出于强烈恨意,也不是为了将嫌疑转向丧尸,更加不是为了伪装自杀。正如比留子同学所说,凶手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跑到密室内杀害进藤,其真实意图太令人费解了。
“我说你们怎么不见了,果然在这里。”
我们正苦思冥想,却见高木从走廊探头进来:
“怎么,这就开始侦探游戏啦?你们还真敢待在这么吓人的房间里啊。”
“对不起,正好有点事情想不通。”
“我又没生气,只是受不了休息室的气氛才找过来了。——唉,可我还是不想走进去,你们出来吧。想到什么没?”
我向高木总结了我们刚才的谈话,比留子同学又提议道:
“看来用我的方法永远找不到真相啊。对了,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