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为什么到现在还生不下来!”
内藤的样子明显有异。
刚刚这句话,在我听来像是在说:如果真是自己的孩子就好了。
“就算是不义之子也好什么都好,正常怀孕只要满十月就会出生。如,如果我冒着奸夫的臭名就能让梗子小姐顺利生产,被人说得多难听我都愿意。可是事实摆在眼前,那根本不是正常的怀孕。有时间怀疑我跟她的关系,还不如早点找出那家伙,让这场可怕的犯罪赶快了结。再这样下去她——不对,梗子小姐就太可怜了!”
仿佛溃堤一般,内藤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后,缓缓抬起头来。
“听你的说法,听起来像是已经承认你们之间的关系了。”
凉子眺望着窗外远处的风景,静静地说。
“随你们怎么想都行。”
内藤的脸上再度浮出无所惧的微笑。
为了打破难堪的沉默,中禅寺敦子开口询问:
“您刚刚说牧朗先生的研究还完整保存着,您为什么没打算看呢?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治疗法呀?”
我也是这么想。这里是医院,就算他还没拿到执照,好歹也是个学医之人。既然研究资料完整保存着,总有可能从中找到对策才对。
“这还不简单。”
内藤转向中禅寺敦子,直定定地看着她,接着更大声地说:
“我看不懂啊。你们都知道,我是国家考试考了三次都落榜的蹩脚医生。这一年来我不知看了那家伙的笔记多少次,总共有五十册,看了三分之一却什么也看不懂我就放弃了。那家伙肯定也知道这点,否则就不会把研究成果留下来逃走了,肯定是认为我这个没用的人看不懂所以很放心吧。”
内藤或许是对自己的话很气愤,逐渐显得亢奋,以挑衅的表情贴近中禅寺敦子。
“那么院长先生呢?院长先生或许可能看得懂吧?”
中禅寺敦子有点害怕地说,并靠向我这边来躲避内藤。
“院长?我当然跟他商量过了,也拿笔记给他看过,可是那个人从来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对他而言丝毫不值得信赖,一直被他轻蔑。反正我是考了三次都落榜的人。”
由刚刚院长自己的话语中也可看出他对这个情绪不稳的医生见习生不太信任,所以这段话应该是事实吧。
“那么,院长怎么说呢?”
“他说那是非常普通的发育生物学,跟我说的恶魔研究完全不同,那么诚实的青年不可能做这种研究,等等。哼,还说我老是妄想这些天马行空的事情才会落榜,要我去冷静冷静。根本理都不理。”
内藤像是快哭出来了。
“姑且不论是否属实,总之我们对你的主张已经了解了。只是,关于你刚才的发言,有件事想请教一下……”
中禅寺敦子退缩着,榎木津又保持沉默,不得已只好由我接着发问。有件事我觉得说不大通。
“假设如你所言,牧朗先生与梗子小姐的夫妇关系已经破碎到无法修补,且他在进行恶魔的科学研究假设也是事实好了。但是现在这个时代,就算他是入赘的,夫妇间的感情不好只要离婚不就好了?何必费尽心思地搞出这种怪异事件来呢?”
内藤沉默。
“内藤先生,你刚刚说他要向梗子小姐复仇。要解决夫妇间的关系用复仇两字似乎有点不大搭调吧。同时,刚才久远寺夫人也说牧朗先生忌恨久远寺家。难道说他遭到这个家、遭到他妻子梗子做过什么让他这么怨恨这么想报仇的事情吗?”
内藤暂时思考了一番,似乎在想该说什么好。不久这位无赖的医生见习生降低声调,缓缓地回答我的问题。
“夫人在想什么不是我能揣测的。而我刚刚——说什么复仇,其实只是一时想不出适当的词而已,没有什么特别深刻的意义。对了,或许改说迁怒比较好吧。世人难以想像的恐怖迁怒。”
内藤猥琐地笑了。
猥琐——这个词非常适合来形容这名男子。这名猥琐的男子一定隐瞒了一些事。他越是辩解,其一举手一投足就越是引人怀疑,徒增心虚罢了。
“是吗,那么……”
应该还有些问题该问,例如……
“关于牧朗消失那天的情形,能否详细说明一下?”
内藤闻言,像条见到猎物而兴奋的蛇似的紧盯着我,嘴角笑得歪斜起来。
“这才对嘛,侦探的工作就是该调查事实状况。与其浪费时间在推测无意义的事情上,还不如多问点这类问题。”
“你在这房间里听到夫妇吵架的声音大约是几点的时候?”
“嗯……十一点过后,大概快十二点吧。在那之前丈夫一直窝在研究室里,应该是一回到寝室就立刻吵起来。”
“你听到他们说了什么吗?”
“大多都忘了,只记得说什么小孩怎样继承人怎样之类的话。梗子小姐情绪很激动,听不清楚她说什么——大概是滚出去或去死之类的咒骂吧,总之吵得很凶。也听到砸东西的声音——总之就像一般的夫妇吵架就是了。”
“大概持续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