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口,你的头脑真的还正常吗?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这一家人都疯了,照情况看来,恐怕也包含你在内,难道你也疯了?”
——疯子。
——我看这家伙八成是从巢鸭疯人院逃出来的疯子。
脑袋火热起来,眼前变得一片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才不是疯子!疯的是你!”
我大声叫喊,但说得口齿不清的,榎木津听懂与否我不清楚。
榎木津害怕地倒退了一两步。
“总之,我所能做的已到此为止。关口,我给你一个忠告,去找木场吧。”
“我才不听你的指示!我没疯!当然这家人也没有!”
我继续叫喊,榎木津的表情一瞬变得很悲伤,默默地离开房间。
但我仍继续叫喊。
“我才没疯,我没疯!”
瞬间,近似恐怖的气氛弥漫于我身后。
反射性地回头,
门开着。
一张苍白的女性脸庞。
“请问怎么了?榎木津先生刚刚怎么……是不是我做了什么事惹他不高兴了……”
凉子不知何时开始站在那里。
我陷入失语状态,汗水像瀑布般喷泄出来,满脸火热。
“您怎么了?关先生……不,关口先生,其实您的本名是如此称呼吧?”
凉子称呼我的本名时,我紧张到了极点。
但随即变得轻松起来。
“侦、侦探就像他当初预告的一般,无预警地先退出了。今后的搜查将由我承揽下来,不知您是否同意?”
是谁在说话?我的意识在远处飘荡,另一个人格支配着我的身体。
“我了解了,那就拜托您了,关口先生。”
凉子说。
消毒剂的味道刺鼻。不,不只如此。似乎也有焚香的味道还是药品的臭味,总之整个房间充满着刺激性的味道。加上室内异常低温,虽是夏天,却令人觉得寒冷。蓝色系的昏暗照明也强化了这种印象,我的季节感完全消失了。
庞大的藏书量,除了两道门以外的全部墙壁都被高耸至天花板的大书架所掩盖,书架上的空间全被杂乱的日、汉、西洋书籍所填满。
京极堂见到了,肯定会高兴得流口水吧……
我想。
不,等等,那家伙看到这种情况应该会生气地开始整理书本。那个人有种怪癖,看到没分类的书籍会异常愤怒——但就算是京极堂,要整理这房间里的全部书籍,也得花上两三天……
与事件无关的事情一一闪过我的脑海。
房间角落摆着一张用来取高处书籍的脚凳。
登上脚凳应该够得到天花板吧?
或许天花板上有可供逃脱的密道。
我望向天花板。
天花板的正中央吊着架成十字形的巨大荧光灯管,简直就像巨大的风扇,非常不安定,仿佛随时会落下。四组,每组两支,共八支的巨大灯管由过细的绳索所支撑着,令人担心。
天花板呈和缓的弧形,毫无建筑知识的我看不出那是用什么建成的,也不知是属什么样式。但看得出天花板整面以灰泥紧密涂成,找不到天窗、密道之类的开口。不过荧光灯只有一半亮着,昏暗的灯光照不太到天花板,必须非常仔细凝视才能看得清。
我原本朝上的视线逐渐往下移动到墙壁上。
书架虽高,但由于天花板本身略带弧度,与书架之间还是留下了一点空隙,不过依然无法躲下一个人。况且只靠脚凳实在爬不上那里,登上脚凳伸长手臂也只能勉强够到最上层的架子而已,像我这种矮个子的人或许还碰不到那里吧。
“关口先生……”
在凉子的呼唤下我回过神,同时视线也恢复到正常的高度。
房间中央,十字荧光灯管的正下方设置了一张金属制的大床。
旁边摆放了餐具柜及点滴用的器具,凉子站立在前。
久远寺梗子的姿势像是捧着膨胀的腹部一般,起身坐在床上。
“我妹妹。”
我的视野似乎变得狭隘了起来。
我驱使着狭隘的视线,试着探视凉子她可怜的妹妹全身。
她憔悴得令人同情,眼窝凹陷,皮肤干燥,嘴唇失去红润光泽,一头长发像是沾了水般紧贴着肌肤。脸蛋与姊姊一样美丽,因此更令人觉得鬼气森然。
久远寺梗子——
我在脑中思考着该说什么话好,慢慢地靠近她。但思考了半天,仍不知该开口问她什么。奇怪,怎么会在那种地方摆一张大桌子,真叫人分心,快走到床前了,啊,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亮着,是水果刀掉在地上吗……
就在此时,梗子突然抓住我的手,用力把我扯到身边。
“牧朗、牧朗,你上哪去了?看呀,不用担心了,我们的继承人、你的孩子就在这里。你看,长这么大了,我不会再对你那么过分了,请你原谅我,对不起、对不起。”
我一时之间还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什么事。梗子把我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