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冒出的闯入者口中轻松地宣告出来。
“死了……”
凉子的视线缓缓移向京极堂。
“是的,而且还牢牢地附在内藤先生,你的身上。”
内藤的脸色明显变得越来越苍白。
“你、你,不是说没、没什么灵魂存在吗?少开玩笑了。”
“我只是说我不相信而已。对你这种相信的人而言,灵魂确实会发生作用哪。”
“你说我相信什么!”
内藤已不再是在与京极堂对话了。
他的视线忙碌地在周遭游移,他发言的对象是整个房间。
“你在牧朗失踪之后不管是没食欲、缺乏集中力、还是睡不好觉,不管是戒酒戒不了还是考不上国家考试、幻听,全是附在你身上的恶灵所害。”
内藤神志不清了。
“你别太放肆了。一开始看你是阴阳师还想说听看看有何高见,没想到从头到尾讲什么有灵魂没灵魂的,完全不得要领!”
事务长开口了。刚才京极堂的发言听起来似乎前后不一致,实际上却很能击中对手要害。因此绝非不得要领,甚至该说太得要领,证据就是不管是院长还是内藤如今都像只斗败的公鸡乖乖地闭上嘴。
“老师。”
背后传来中禅寺敦子的声音。她轻轻推了我的背,我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没关门,一直站在入口处。我一向前走,她立刻小心不发出声音慎重地关上门。木场他们大概在她的引导下进入这栋房子里头,等候随时出动了吧。
“从你刚刚说的话里,我根本听不懂你到底想在这个家中,不,在隔壁房间中做什么。”
夫人如同前天一般凛然直视前方,绝不看京极堂一眼。
可是如今的她已失去初见到时的那种傲然拒绝他人侵犯的强悍,反而看起来像个胆小鬼,拼命想让自己不要陷入陷阱。见到她这么大的转变令人心情五味杂陈。
“我打算什么也不做,我不像夫人您会使用妖术。”
“你倒说说看我会用什么法术!”
“您别装傻了,您没注意到您发出的式全都弹回来了?”
京极堂说完从怀中取出我交给他的诅咒纸人,像是要遮蔽视野般摆在她眼前。
“这、这是,你、你为什么有这个……”
“俗话说一知半解吃大亏,久远寺流不单只是附身妖怪家系,不难想像其源流来自阴阳道的某支流派。但是奉劝您这种半吊子的法术还是别做的好。俗话说害人者必害己,您看,您发出的这种搞错对象的半吊子法术现在不就应验了这句话,很简单地被反弹回来了?只会带给这个家灾难而已。”
夫人的视线虽还是维持正面不动,却逐渐失去焦点。
“你说式被、被反弹回来了……是、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所谓的式到底是什么?”
院长不像是对特定人物发问,倒像是在喃喃自语。
回答的并非京极堂,而是凉子。
“式神就是阴阳师使唤的鬼神。”
院长混乱的视线朝向京极堂。
“哈,不相信灵魂却反倒相信鬼神妖怪之族?”
京极堂扬起单边眉毛,说:
“大小姐的说明似乎过于文学味了点。所谓式神不过是将式拟人化的称法。式就是丧葬仪式、毕业式之类的那个式……不,跟算式的式也相同。”
“我不懂,你说的算式,是一加一等于二的那个算式?”
“没错。这个例子里‘一’这个数字即是存在本身。我们举另外一个例子好了,假设这里有颗苹果,拿另一颗来会怎样?”
“那就只是变成两颗苹果而已吧。一加一永远是二,没别的答案。”
“很单纯明朗吧?没错,正是如此。法则这种东西是不能随意更动的,一加一必定等于二。但另一方面这个答案也只有在把所有苹果用‘苹果’此一集合来涵盖,无视于各别差异,使之化作记号时才有效。不管怎么做,自然界中都不存在一种叫做‘两颗苹果’的事物,只存在一颗苹果与另一颗苹果而已。亦即,这里所说的把苹果化作记号的行为不是别的,就是咒术本身。而‘加’的概念就是‘式’,‘相加’即‘发式’的行为。”
“你真会说明,虽说听起来有点像在诡辩。”
院长表情不变地说。对他而言,这位黑衣的闯入者出纰漏是惟一的希望,除此之外只要是逻辑明确的回答不管是什么内容,他的感想大概都一样吧。
“亦即,发式并非使用什么超自然力量的行为,也不违反自然的运行或法则。差别只在于是否有人为意志的介入,其结果永远是合乎常理的。但若不知式的作用原理,光看答案无法理解内部结构,自然就会觉得结果很不可思议,这与野人把收音机当成魔法的道理是一样的。如同中国的蝴蝶振翅,其影响实际上能改变欧洲的天候一般,这一张小小的纸片只要用对方法,也能彻底改变人的一生。”
这些话……是对夫人的攻击吗?
“但是……”
京极堂重新面对老妇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