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速度取出各种记忆的样本,将现实重新组合起来,并生出意识。但是脑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工作,那就是把现在体验到的现实,即不断接受进来的新讯息分解,使之转化成物质性记忆。此外在与意识无关之处,也得担任统合联络身体各个部位的职责。例如促进肾上腺皮质活性化或提高心跳数等,一刻也不得休息。要它同时处理这么多事情是不是很过分?”
“可是脑就只有一个,就算过分也不能叫它停下来吧。”
“所以动物才需要睡眠啊。”
京极堂休息一下喝了口茶。
“为了整理每一天器官接收到的讯息与心之活动,需要一段时间让肉体与心双方的活动暂时停止以利作业,这就是睡眠。如果只是要让肉体休息而已的话,采取睡眠这种身体活动只停止一半的方式实在很不自然。睡眠期间内脏与肌肉的活动其实与醒着的时候无甚差异,这表示睡眠并非纯粹为了让身体休息,主要是让脑能有时间进行整理与编辑的工作。不过心在这段期间也并非完全停止机能,所以有时候在睡眠中也会发生意识。”
“那就是梦——吗?”
“就是梦。脑在白天有许多记忆没登上意识舞台,而在整理的途中也有可能拉出过去的记忆来。因此梦中常会出现没看过的状况毫无脉络,但同时却又很自然地登场。”
这个说法与我对梦的认知差异非常大。但是我觉得这个说法比较具有整合性,而我的认知较不合理。只是,如果他对梦的解释是正确的,那么梦所具有的神秘性也会随着消失不少。
“这么说来,所谓的梦之占卜不就是骗人的了?”
“不,梦之解析只要缜密地进行,大致上都正确。但如果你说的是指预测未来的梦占卜的话,那就全是胡扯,除了一部分占星术在限定条件下或许会正确以外。对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大部分的动物睡眠时都会眯起眼睛?”
“我猜是因为从眼睛进入的信息量比起其他器官多太多,且在处理上也比较复杂的缘故吧?”
“没错。回想一下刚刚提到的死亡过程,就知道我们其实能把器官视为一种独立生物。不管是眼球还是视神经都相同。因此不予以遮蔽的话就会不断传送信息进来,会造成许多困扰。但反过来说,就算遮蔽也还是会继续运作……”
“因为会看到梦吧。”
“正是如此。梦中当然也有声音与气味,不过主要还是以视觉为中心。那是因为鼻、耳、皮肤在睡眠中仍维持同样的机能所致,因为耳朵闭不起来。”
这句话似乎在哪听过。
我产生奇妙的熟悉感,不过很快就回想起之前听榎木津说过。
“而这些感觉相对地都是比较古老的,因此要处理这些信息也不需花太多时间。”
“你是指发生得比较早吗?”
“对。那么,当我们做梦时,眼睛突然打开的话你们想会怎样?”
“会产生混乱吧。”
“是如此没错,总之就像在观赏电影时突然剧场消失了的这种感觉吧。”
“那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变得看不到,就跟明亮处看不到电影一样嘛。”
“没错,因为实像比虚像更强烈。这也跟白天看不到星星道理相同,所以动物才会选择在光量较少的夜间睡觉,就算眼睛不小心张开也看不到东西。但是关口,你知道与做梦在构造上很相近的状况是什么吗?”
“你是指,那个——假想现实吗?”
“没错。梦与假想现实,除了某个部分外实在非常相似。实际上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或实际上不存在的事物,都能以与现实毫无差异的形式在意识上登场。这些都是从记忆产生的讯息,但是无法在记忆上与现实有所区别。梦与假想现实的差异只有一点,那就是能否透过由睡梦觉醒的行为来与现实接轨这点而已。”
“所以妖怪也才会大部分都在夜里登场吧?”
在经历昨天的惨痛教训后,如今我已能轻松理解这些道理。只是我是早就听过所以没问题,但不知中禅寺敦子能理解多少。
“要接着讲下面的事情前,希望你们能先牢牢地记住这个梦的构造。”
京极堂说完,默不作声地向妹妹要了一杯茶。
“这有什么意义吗?”
“假设记忆并非储存在脑中,而是物质本身的属性的话,不难想像我们的记忆可能会透过空气地面与其他种种物质泄漏出去。”
“意思就是我所思考的事情会泄漏给你或敦子知道了?可是我完全不懂你们心里在想什么啊!”
“怎么可能知道。”
“可是京极堂,那不就跟你刚刚说的话矛盾了吗?而且你不是也斥责读心术很愚蠢?”
“是很愚蠢啊。我们通常称之为心的其实是意识,意识只在心与脑的接触下产生。我说会泄漏的是记忆而非意识,他人的脑与他人的心所构成的意识岂是第三者所能理解的。”
“所以说读心术不可能成立嘛。”
“哥,那么记忆泄漏是在什么情况下产生的?”
“我们的脑接收了这些泄漏出来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