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调查呢。”
寅吉叹气说:
“要不是木场大爷居中协调,后果可不堪设想啊。他对警察也是那副态度,差点就吵起来呢。只是我家先生究竟为什么能那么准确地猜中啊?有学过什么降灵卜卦的技术吗?”
没错。
关于这点我也经常觉得很不可思议。
京极堂似乎知道个中缘由。但毕竟是京极堂,就算要他说明,恐怕所提出的理论我也无法理解。只是,当榎木津说想做侦探这行时,受到周围人的反对,认为他去当占卜师还比较好,只有京极堂一人独排众议。
——榎木津会的根本不是什么占卜,可别搞错了。
而建议他当侦探,最后榎木津也接受了他的建议。总之他似乎只能了解过去的事,且只知道事实间的关系,无法看穿人心与预知未来。
十五分钟过去了。
我有点紧张,所以连这么短的时间也觉得很漫长。
在我心中,希望早点与久远寺医院来的女士见面的好奇心跟祈求榎木津早点从房间出来的不安感,随着时间同等地增幅相抗。
只要访问者或榎木津当中任何一方出现,就能打破这种难受的僵局,但顶多听到从房间偶尔传来榎木津发出的奇声,声音的主人却一点也无现身之意。
哐当,钟响了。
我吓了一跳,从椅子上弹起,约有三寸之高。抬头,视线所及之处,出现一张白皙的女性脸庞。
那是个纤细、美丽的女子。
一身有如丧服般黑紫色的小纹和服 [37] ,白色洋伞。
宛如相纸上冲洗出来的黑白美女。
仿佛稍碰即断的纤细颈部,与京都人偶般的秀丽脸庞,纤纤细眉。
不知是不搽脂粉,还是身穿黑衣之故,她的脸一点也不像活人所有,没错——就像尸体一样——苍白。
一瞬,女子皱起眉头,露出痛苦的表情。
她视线飘忽不定,不安地低头行礼。
抬起头时,一绺绑好的头发掉下来。
动作和缓。
“请问,这里是榎木津先生的事务所吗?”
我与寅吉一时之间看呆了而忘了响应。女子似乎以为自己走错地方,带着困扰的表情倾着头,再次询问:
“我想找侦探榎木津先生,请问这里是……”
“没错,就是这里。啊,您就是久远寺夫人吧。来,这边请。”
寅吉以像是机关木偶般不自然的动作由椅子上站起,急忙招待客人进入房内。而我则是还没能了解状况,只好没用地保持沉默。
女子在寅吉的引导下来到我对面椅子上坐下,坐下时又行了个礼。但我因为一直凝视着女子脸部而没能立刻察觉到她是在对我行礼。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害怕看到女子胸部以下的部位。说得更明白点,我没有勇气确认她的腹部是否真的膨胀得异乎寻常。
我战战兢兢地逐渐将视线往下挪动,朝向那不该注视的地方,朝向不祥传闻的核心。
但,现实却完全违背了我的期待,眼前女子的体型是那么端整,丝毫没有一点畸形的部分。不,仔细一想便知本来就不可能,纵使真有个怀孕二十个月的孕妇存在,要办事也不可能特意自己出门才对。不,就算想出门也办不到吧。
“侦探刚好有急事,现在正紧急处理中。这位是侦探的能干助手关先生,由他来负责了解事情经过。有什么问题请别客气,全部都可以跟这位关先生商量。”
寅吉快速说完,端了杯茶给客人后在我身边坐下。
被寅吉用榎木津爱称呼我的绰号郑重地这么一介绍,我不得已只好配合着说:
“敝姓关。”
女子幽幽一笑,轻轻地行了第三次礼。
“我是久远寺凉子,感谢您愿意接受这么麻烦的委托,我想今后可能会花上您许多宝贵时间,到时候还得请您多多费心。”
说完,又再次深深一鞠躬。
我总算向她回礼。刚刚被人行过这么多次礼却没反应,虽然我是太入神了才会忘记,但恐怕会被当成傲慢的人吧。
想到此,心情又沉重起来。
近距离下仔细端详,久远寺凉子显得更楚楚可怜了。不管是紧致的肌肤还是带点困惑的表情,都使她给人一种仿佛蕴含了危险紧张感的美丽印象。如果她天真地笑了,或许还是一样美丽吧,但这种如履薄冰般的美感却会因而失去平衡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么,请夫人先交代一下来意吧。”
我又再次对她的脸看得入迷,被寅吉顶了一下侧腹,连忙开口询问。
“我想您可能已经听说了,我家是在丰岛杂司谷开医院的。”
“虽然没直接听说,不过,确实是听过一点、呃、传闻。”
我原本就不擅长与人沟通,同时又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使我讲起话来变得结结巴巴的。既然不会讲话乖乖闭嘴也就罢了,却又觉得不扮好侦探不行,在这股莫名的义务感下终于开了口。
“啊,请问……那是……不好的传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