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
“疏发童子的家系吗?”
“没错。而且梗子女士与藤牧之间多半完全没有发生过作为假性怀孕的绝对条件之性行为,所以更令人担心。”
“没有……性行为吗?”
真的吗?
京极堂没回答。
“不过和本人谈过之后,总算确定不是怀孕妄想症,我判断这是极为特殊的假性怀孕。”
“只靠想像,人会变成这样吗?”
青木问。
“用想像这个词似乎不太恰当,这也是一种假想现实,来自于脑对身体灌输假的讯息。起因多半是基于强烈愿望所以才会说是想像,但只靠想像其实是不会发生的。而且,梗子女士的病例相当特殊,她的是除去了结果的怀孕。亦即,她真正期望的是持续怀孕这件事,所以最后身体会无法支撑下去。从我给她的刺激会产生那么大的反应看来,她多半也到达极限了,还好事先有请救护队员待命。”
京极堂的眼神看来有点阴沉。
“刺激……哥做了什么?”
“我作出近乎逆行催眠的状况,让她的记忆回到过去。假性怀孕最麻烦的地方是心——要称之意志或灵魂也可,因为这个心在潜意识里强烈期望,脑接受期望欺骗心,像是骗人戏码一样具有双重构造。只要欺骗得完全,心就能满足。当然脑知道这是骗人的。所以惟一的解决方法就是把脑隐藏起来的证据拉到意识舞台上,如此一来心便会察觉脑的欺瞒,于是肉体便会急速恢复原状。因为再也没有欺骗的必要了。一般的情况只要经过十个月又十天还没生下再怎样都会察觉有问题,但她的情形不同,她期望的是在常识范围内能永远怀孕下去,可是她在中途却失去了常识。幸好令她变成这样的日子很清楚,所以我想只要让意识回到那时候便能解决。”
“牧朗失踪,不,被杀害的日子吗?”
“不,在这之前。”
“可是,想要永远怀孕这点……实在不懂,有必要期望不会出生的怀孕?”
“当然有。”
京极堂看了内藤一眼。
“她只是不想承认自己所犯的某个过错而已。”
内藤动也不动,也不眨眼。
“你是指杀死丈夫……这件事吗?”
木场看着内藤,问京极堂。
“正确说来虽不大一样,就结果而言是如此没错。不过她并非想逃离罪恶感,这反而是爱情的显露,是一种扭曲爱情表现的极为凄惨的修正方式。”
“梗子小……其实很爱牧朗先生吧,哥哥。”
“用通俗的形容来说,确是如此。唉,她为了让自己相信自己深爱牧朗,所以必须拿出证据,也就是怀孕此一事实。对她而言怀孕只是性交的结果。怀孕正代表了她与丈夫曾有过性行为——鱼水之欢的证据。”
“好淫荡的想法。”
“哪里淫荡了?正因为她认为性行为是爱情最终极的表现,所以才真心想要相爱的证明。她想要的并不是淫乱的快乐。我说这是极为特殊的假性怀孕正是如此。她不是想要怀孕,而是想要过去曾与丈夫有过性行为的事实,也就是想要有鱼水之欢的证据。但实际上并没有,所以才会通过假性怀孕来溯及既往改变过去。同时这也会消除掉事件发生的原因,如果与丈夫之间有过鱼水之欢,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件了。因此对她而言,生下孩子一切也将结束。”
“这点听不懂。”
木场歪着头。
京极堂看窗外。
“对于丈夫牧朗而言,性行为只不过是为了留下子孙的方式。把基因流传到后代是生物的最高使命,他认为生孩子正是爱情的极致表现。对他而言,生产某种意义上是结论,也能成为否定那之后性行为的正当理由。”
多么无意义啊,两人概念的相左竟是如此之大。
“也就是说,梗子小姐靠着持续怀着绝对不可能诞生的孩子来溯及既往获得原本没能获得的幸福?同时这也是拒绝面对现在不愿意面对的事实之行为,对吧?”
“真的是很极端的现实否定,但,能将一切在一瞬间粉碎掉的,就是牧朗的尸体。牧朗的尸体在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时间里都会让她彻底地绝望,所以梗子才会变得看不到尸体。假性怀孕与尸体消失是成对的。对脑而言,持续忽视尸体与显现出怀孕征候同等重要,不,甚至是远超过此的最重要课题。”
木场又陷入苦思之中。
“但是如果尸体被第三者发现的话就完了。但讽刺的是由于她关在那间房间里一直怀孕下去,不知是幸或不幸,却也因此没被人发现。这就是她怀孕过久的理由。但是在我的刺激下她的脑再也无法继续欺骗自己。在面对现实的瞬间,身体急速恢复原状——达到极限的腹部……”
“啊啊啊!”
内藤叫了起来。
“但是,就算我什么也没做,梗子也撑不了多少天了。既然连骗小孩的逆行催眠都能使她腹部裂开,可见她的身体早已负荷不了。只是,一想到也没其他方法好解决,就觉得很令人难过。”
京极堂悔恨地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