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一族都是女人,谁也不肯娶这家的女儿。”
“这怎么可能?婆婆,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故事?”
“不知道,大概是久远寺家被诸侯收为家臣之前的事吧,很久以前了。不过这件事是真的,我自己也看过,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
“富子!别再说了,真愚蠢!”
纸门不知何时打开的,时藏老人站在门际。
“刑警先生跟那位先生,已经够了吧。我们什么也不知道,能说的顶多只剩下这种老公公老婆婆的传说故事,求求你们快回去吧。”
时藏的话语中充满威严,完全拒绝进一步的询问,富子与常子也就此不再说话。
我与木场不得已只好先离开梅屋商店,因为老夫妇回房间后就不再出来,而常子则是一直低头为他们的失礼道歉,不再接受询问。
只留下不舒服的感觉。
木场停下脚步看着我,语带讽刺地问:
“文士兼侦探阁下,我这个特攻刑警觉得收获还不错,刚刚时藏夫妇的态度明显很不寻常,新的证言也没能解除久远寺医院的嫌疑,反而更让人觉得可疑。因此我想听听久远寺家拥护派的关口队长有何高见。”
我无话可说。
泽田富子说的民间传说黏滞在脑海里,令我无法冷静下来。
三十年前——那老妇人在三十年前见过蛙脸婴儿?
三十年前的话,连凉子、梗子都还没出生。这么早以前究竟又发生过什么?
榎木津的幻视所见到的,是这么遥远的记忆吗?
“哼,想得可真久。对了关口,既然都来到这了,我想顺便去个地方,你当然愿意陪我走一趟吧?”
“只要是跟事件有关的我都肯去,到底要带我去哪?”
“最早控诉婴儿失踪的泥水匠家。距离很近,走路就能到。”
木场说完便走了起来。
道路一样弯弯曲曲,前面视野毫不明朗。不经意间,我们已来到坡道上。
木场停下来向我说明:
“这里是上宿的郊外,以前这里长了很多朴树跟榉树,所以是缘尽,意思是缘分已尽,所以老人家觉得很不吉利。原本的名字叫岩坡,但很多人故意取谐音将这里叫做缘尽讨厌坡 [71] 。不过比起要去京极堂家途中的那条墓町晕眩坡也还算好听了。”
“墓町晕眩坡?原来那条坡道有这种名字吗?”
“什么?你不知道吗?那两边不是全都是坟场吗?所以叫做墓町,然后走到坡道中途过半会莫名其妙觉得头晕,所以叫晕眩坡。”
原来油土墙后面是坟场。
“那里很久以前原本有间不知叫啥鬼的寺庙,废寺以后,现在由不知啥鬼宗派的和尚在管理。那条坡道以前好像是学京都的不知啥鬼玩意儿,叫做戾坡之类听起来还蛮像一回事的名字,可是现在已经没人这么叫了。”
“京都?你说一条戾桥?”
“对对,就是那个。”
说到京都堀川的一条戾桥大家便会想到渡边纲砍下鬼女手臂的故事,另外也传说阴阳师安倍晴明在桥下养了十二只式鬼。桥附近有晴明宅邸旧址,现在已成为祭祀晴明的晴明神社。
“原来如此!京极堂担任神主的那间神社原来是晴明神社的分社啊。”
我不禁脱口而出。肯定没错,那时他借给我的灯笼是神社的物品。避邪五芒星又称做晴明桔梗,星徽可说是安倍晴明的家纹。
木场见到我吃惊的反应似乎很讶异。
“什么,你跟他交往这么久都没听说过?记得那间神社的名字好像就叫做武藏晴明社什么的,啊,快到了。”
缘尽坡走到底就是贫民窟。伴随着板桥宿的废止,无处可去的挑夫、流浪艺人、工人等等便在此住了下来,如今住在这里的主要是工匠、小卖店、回收业者、乞丐之类的人。
随意搭盖的大杂院与木造出租公寓鳞次栉比,黑乎乎的水沟盖与潮湿空气引人忧郁。可是居民的性格与环境相反,非常开朗。四处可听见小孩子的笑闹声与女人的谈笑声。
“我啊,喜欢这里的居民,喜欢他们那种穷得没钱洗澡也不算啥的气概。反而是那些跷着二郎腿坐在穷人背上的家伙才叫人讨厌。哼,日本不久以前到处都是这种人。”
木场说完挺起胸膛。
没错,战后的日本到处都是贫民窟,同时也蕴含了没来由的开朗与生命力。就像这里所呈现的一样。
刚复员的我无法理解这种开朗从何而来。日本在战争中不是输了吗?为何大家都不悲伤?过去相信的事情错了,那时政府不断灌输人民要以身报国、宁可玉碎不为瓦全,不断坚持主张战争的正当性,到了战后却翻了个一百八十度,开始标榜起民主主义来;另一方面国民似乎也不畏惧贫穷的洗礼,在我的眼里每个人都精神抖擞地生活着。
老实说,我是彻头彻尾的反战论者。但是我的避世性格更胜于反社会性格,所以并没被人看穿,而且最后也还是不情不愿地上战场,说到头来只是个胆小鬼。我觉得这样的自己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