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
“但情况不允许,只能救一只。两只都想救的话连母亲也会有危险,全都会死。”
“那救小的好了,大的自己会游吧?”
这是人之常情,我说。
“但是,事实上母猴却会毫不犹豫地去救大的。为何?因为母猴已经没有生殖能力,而小猴要成长到有生殖能力还很久。为了延续种族,最恰当的方案是救大猴。这就是所谓的生物面上的母性。即使冒着生命危险拯救小猴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活下去,但选择救大猴子的话存活机率马上就会提高很多。对个体的爱比不上基因的命令,不,猿猴本来就没有人类爱的观念,对生物而言这是理所当然的。但人类则不同,保存种族对人而言已不再是惟一目的。你要称之为文化也好,理性也好,人性也好——随你高兴。总之,身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创造出另一个价值观来了。这两个价值观方向相同时还相安无事,但当遇到相抵触的情形时,我们会感到困惑。所谓的神怪,就是为了掩埋这之间的落差而生的。”
“你的意思是,生物为了生小孩而存活,而小孩又是为了生下一代的小孩而活,对吧。可是这么一来保存种族的行为本身成了意义,而活着的行为本身却失去意义了,那么,生物到底是什么?”
“什么也不是。生存不存在意义,因为生存的意义就是行为本身。不,应该说曾经是行为本身。”
京极堂说。
叮叮,风铃在风中摇晃。
京极堂默默起身,去厨房倒了两杯麦茶过来,递一杯请我喝。
“关口,看来跟你聊产女的事情不算白费工夫了。”
他说。
“重点是堕掉的婴儿啊,关口。而弥补不明了又暧昧模糊的空隙的是产女。”
“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假设藤牧与久远寺家的姑娘之间怀了孩子的话,你想会如何?这只是推理,但不无可能吧?”
“你认为梗子小姐那时怀孕了?”
“假设除夕夜的日记所写的‘隐然畏惧之事,竟成现实’是指接获怀孕通知之后的反应,应该很合理吧?有过二十次的深夜密会,怀孕的可能性实在很大。”
“原来如此,难怪他才会在苦恼一个月后,于二月上门求婚!”
“院长不是说,他坚持有非结婚不可的理由吗?怀孕就是最佳理由了。而且日记的后半……”
“啊,你说‘已逝孩子’那段嘛。原来如此,难怪他会在结婚之后,急着想问出当时的孩子后来怎样了,可是梗子小姐什么也不记得了。”
“对,所以他才会怀疑妻子是否有记忆障碍,藤牧大概也很固执地想问出情书的事吧。你说你提到情书时,她是怎么说的?”
你怎么会知道只有他才知道的事情。
“嗯,原来如此,非常合理。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梗子小姐会不记得?不,就算她本人失去记忆好了,家人没道理不知道啊。”
“是堕胎还是流产我们不得而知,但如果她的家人不知道孩子父亲是谁的话呢?既然久远寺家家风守旧,有个顽固的父亲与严格的母亲,我实在不相信他们会开明到愿意开诚布公向女婿说女儿不光彩的过去吧?不只如此,入赘的藤牧又带来大笔金钱,恰好是重振没落的久远寺家的好时机。这么一来,当然更有理由去隐瞒女儿的灰暗过去了。”
有道理。
这个推测应该是正确的。
在这个推测下,久远寺家人的证言显得合情合理。
没错,这应该是正确答案了,我说。
“只不过哪……”
京极堂叹气地说。
“就算这是事实,也还是有点奇怪。”
“会吗?”
“会啊。假设藤牧的罪恶感是因为过去自己曾让年轻女孩未婚怀孕……反正都结婚了不就没事了?可是从文脉判断起来,他似乎到最后都还是无法舍去赎罪的想法,这实在说不通。不管是巨额聘金也好,最后的言行也罢,我总觉得有问题。”
此时玄关传来声音。
似乎有客人来了。
京极堂口中叨念个不停,起身去玄关。
访客是木场修太郎。
“喂,搞什么,你们以为现在几点了?这么晚了还不开店,我还以为你们双双殉情了咧。喔喔!果然在这里,关口队长,木场士官长来向您报到了。”
说完,他开玩笑地向我行了个不像样的敬礼。木场的腮骨异样突出,一头刚硬如铁丝的头发理得又短又平,鼻子坚挺,脸部轮廓近乎正方形,上面附着一副勉强有个形状的小眼睛小嘴巴,相貌可说十分特殊。不只脸长得很有威严,胸膛也厚实得像棵大树,手臂粗壮,是个魁梧的巨汉。而且其声音出乎意料的高亢,由外形实在难以想像。乍看很难相处,但说起话来机智风趣,是个很特别的人。
木场与我在战时曾经是中南方战线上生死与共的伙伴。
说来或许令人难以致信,当时由于我是高学历出征,自然获得了个将校之阶,负责率领一个小队。另一方面木场则是脚踏实地一步步升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