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实际上他早就知道了。”半泽咬牙切齿地说,“西大阪钢铁的融资是在二月末。那之后不几天,也就是三月初的时候,那笔钱就从我行账户里流出了。然后,其中一部分就这样流入了浅野的个人户头。”
两人相对无言,实际上都已经猜到了。
“五亿日元的百分之十,对吧。”垣内悄悄地说,“这想必就是违法融资的贿赂回扣了吧。”
“想必没错。”
但是——现在那个账户里只剩下几百万的资金了。
第一次三千万的提款是在五月份黄金周之后,以汇款的形式转出的。收款方名称是以片假名记录在存折的备注栏中。
东京城市证券。
* * *
浅野回到行里已经是下午了。听司机小牧说,浅野去了中岛制油后,又想起一些其他的客户,去其中两家转了一圈,第三家则去了位于大阪中心的堂岛机械,因为是午休前才到,所以索性跟客户一起吃了午饭才回来。小牧开着车,径直把堂岛机械的专务和浅野送到了中之岛有名的鳗鱼店,然后,自己饥肠辘辘地在外面等他们吃完。
“因为今天的午饭是中国菜嘛。”他们说的是银行食堂今天的菜单。小牧跟半泽一起来到支行的食堂,一边吃着五目中华丼,一边小声说:“浅野支行长不喜欢中餐,所以才躲出去吃。”
“所以就自顾自吃高档鳗鱼餐啊。”
“我以前伺候过不少支行长,都不像这位这个样子。我们这些总务课的行员,在他眼里不过是跑腿使唤的杂役罢了。”
这取决于支行长的器量。有的大度的支行长,他们知人善用,会照顾和保护自己的员工,所以都颇具声望。浅野则是完全相反的另一种极端类型。
吃完饭回到行里,浅野在办公桌上翻开了上午交上来的贷款申请书。他看见半泽,右手一扬,像召唤家奴似的挥挥手——看样子,他还没发现存折失踪的事情。
“您有什么事情?”
半泽走到他桌前,浅野把一份申请书摔到他面前,冷冷地甩下一句:“重写!”
在半泽看来,那是一份丝毫不存在问题的有关运转资金的贷款申请书。
“有什么问题吗?”
“对担保物的评价分析力度不足。”
“担保分析的话,都在这里了。”
半泽一边说,一边把快戳到鼻尖的申请书打开,翻开相应的页面让浅野看。
“这不是三个月前的吗?又不是业绩多好的公司,要好好考虑担保措施,交到我面前的时候必须要提供最新的数字。”
“要说最新的话,不动产抵押物的评估价值不会在短期间内有什么变化,而且这家企业的抵押物价值比贷款余额高出很多。反倒可以说是我们求着对方从我们这里贷一部分款呢。”
“谁让你干这些的?”
浅野这是在成心找碴儿吵架。不管半泽说什么,现在的浅野就是要否定他的全部。只要半泽不服从浅野,就会更激化浅野的敌对情绪。半泽知道眼下明哲保身的选择是听从他的安排,但这样更会让半泽的反感犹如火上浇油,形成恶性循环。
“虽然小木曾次长出了那件事,但是人人都认为他对你的评价一点不错!半泽!”
“对我的……评价吗?”
“没错。就是他对你的评价。总是自我表现,喜欢耍嘴皮子,但是作为融资课长的实力却在应有的水准之下。这个评价我只能说是让我很困扰,结果还发生了巨额损失。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反省?”
“反省?”
半泽慢慢地抬起头看着浅野——自导自演了一出遭受了损失的好戏,反倒要别人反省?当然,这话不能说出口,半泽只能把话憋回去,一言不发。
浅野还是那副派头,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瞪着半泽。他把头向后仰去,恶狠狠地看着半泽,从那令人讨厌的态度里,半泽似乎能感觉到“小木曾为了帮我打倒你才落得那般下场,这笔账我早晚一定要讨回来”的决心和恶意。
“没错,你反省了吗?”浅野慢悠悠地说,“如果好好反省过,就不可能把这么粗制滥造的申请书提交上来吧。有抵押就什么贷款都能放吗,半泽?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早就不是那个时代了。你连认清现实的能力都没有是吧?”
“您的意见很有趣。”
半泽受够了他的讥讽。
“什么叫有趣?”
浅野把牙咬得吱吱作响,以一副恨不得冲上来揍人的架势对半泽怒目而视。
“如果抵押物是股票的话当然能理解,毕竟股价波动剧烈。但是要求三个月前刚刚做过评估的不动产再进行重新评估,实际上也是不必要的。再说,还要花评估费用呢。”
“弄出五亿日元的坏账损失,现在反倒心疼起费用来了吗?”浅野冷笑,“你这种反抗的态度,早就在本部传开了呢。”他用一副瞧不起人的语气指责半泽。
“我并不是要反驳什么。只不过因为不合常理,我就照实说了而已。”
“不光是人事部和融资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