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情吗?”
渡真利没有接话。但是,大致可以猜得他想说的是什么——外派。半泽抿了一口杯中的鸡尾酒,骂了一句:“真**的见鬼!”
“还没有决定啦。”渡真利收起了刹那间露出的怜悯表情。
“是还没决定。但这样下去的话,结局可想而知。而且你这边的支行长还是在要求换人。虽然他这么转嫁责任的确欺人太甚,但是没有人挺身而出、仗义执言。顺便说一句,连能证明你清白的证据也没有——至少目前表面上还没有。你准备什么时候把那张牌打出来?”
半泽将酒杯握在手中,“那么,要拿他怎么办呢?”
“浅野什么反应?”
“哭着求饶,已经拼了老命了,简直让人可悲。每天像疯了一样发邮件过来,说请我放他一马,还说要多少钱都行。”
渡真利眼底浮现出近乎恐惧的东西,咽了一下口水,说道:
“喂喂,那接下来怎么办啊?”
半泽捏紧了酒杯,“我基本上还是相信人之初性本善的。如果别人善意待我,我自也会投桃报李,诚心诚意报答。但是,谁要欺负了我,我也肯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绝不忍气吞声,必加十倍奉还。然后——彻底打垮他!让他再也爬不起来!我唯一要做的,就是让浅野好好领教一下。”
“原来如此。”
半泽对渡真利眼中浮现的一丝恐惧佯装视而不见,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4
你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向银行和部下认罪,然后赎罪。给你的最后期限是到下周一为止。
花
当天凌晨一点,看到“花”发过来的这封邮件,浅野顿时觉心被撕得粉碎。
目光涣散的浅野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日历,下周一之前……今天是星期三,只剩五天了。
但是这封邮件的口气和以往不同。
银行和部下——
外人是不会这样讲话的。也就是说,“花”果然还是支行里的某个人?
浅野死死地盯着这封邮件,脑子里不停地反复思考谁才是发件人。
支行的工作人员一共有四十人,这是连临时工都包括在内的人数。
“花”应该就在这些人中间吧?
浅野仔细地将所有部下全都回忆了一遍。
睡眠不足和精神疲劳使得他大脑反应迟钝,翻来覆去地重复思考,但最终答案渐渐地聚焦到了同一张脸上。
半泽。
虽然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能把自己折磨到如此痛苦地步的,除了他之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手法巧妙,不留把柄。虽然令人痛恨,但这个“花”冷酷无情,为了决不让人查到自己的庐山真面目,发过来的邮件全都在他算计之中。
此时,浅野还注意到一件事情。
“花”——不,恐怕是半泽?——这次是故意写了这些邮件的吧。
为了让自己留下线索。所以才在这重重迷雾之中,故意给他设陷了吧。
想到这儿浅野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对方真的是半泽的话,那么被捏在半泽股掌之中的浅野可以说是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逐一回想迄今为止与半泽的对话,浅野的焦虑和绝望便水涨船高,胃部犹如浸泡在黏稠滚烫的岩浆里那样难受。
无论怎样都难以入眠,现在也根本不是睡觉的时候。
半泽、半泽、那个半泽……半泽的脸在脑里层叠出现,就算闭上眼睛也挥之不去。
不不,还不能确定“花”就是半泽。浅野试着给自己打气,但身子却因恐惧而缩成一团,已经胆战心惊到对自己无能为力的地步了。
彻夜未眠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早晨八点半的时候,浅野拨通了支行的电话。
“啊,是副行长吗?不好意思,我身体不大舒服,今天休息一天。”
“您不要紧吧,支行长。如果要去看医生的话,派行长专用车送您去吧。”
对电话那头担心自己的副行长,浅野只能给以类似喘息的答复,现在的他还真像是一个病人。
明媚的阳光透过拉紧的窗帘洒了进来,但现在这光的微粒也无法照进浅野的心田。
邮件的内容无数次地在浅野脑海中重现。
期限是下周一之前——
脑中的某个角落嘀嗒一响,仿佛被人按下了定时炸弹的开关。时间的流逝伴随着无可奈何的沉重,开始将浅野的心向着那无边的黑暗世界中拉去。
* * *
第二天早晨,八点半上班的浅野看到文件收纳盒里堆积成山的书面请示文件,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所有的事情都显得如此沉重。无论是早会时的业绩通报,还是江岛汇报昨日情况时所说的话,都只不过是声音的排列组合,毫无意义。哪个都觉得很麻烦,净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浅野的神经,现在宛如悬于一根发丝之上。精英意识也好,特权意识也罢,早已片甲不留。这种精神上的落差,简直可以比得上世界上最大瀑布的下落幅度了。
浅野身体沉重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