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快要呕吐了。
“支行长,您脸色不大好,不要紧吧?”
对关心自己的江岛,浅野微微抬起左手当作回应。离支行长的座位不远处,是融资课长的座位。尽量让自己不朝那边看的浅野,突然被那里爆发出的一阵笑声吸引了,不由得抬头看了过去。
融资课正在开晨会。那里有一张不想看见的脸——半泽。现在——说不定。不,十有八九——自己的将来正掌握在这个男人手里。半泽或许是否察觉到了浅野的视线,突然转过身来,投来一个冷冰冰的眼神。
西大阪钢铁的计划实施之后,与半泽之间的信赖关系便彻底破裂了。
破坏这层关系的正是自己。但是,面对身为支行长的自己的欺凌,半泽不仅没有萎靡不振,竟然还要反击。这一点让浅野无法容忍。不管什么理由和原因,跟自己这个顶头上司对着干的态度就让人不愉快。让你死你就乖乖去死,让你替我背黑锅你就老实给我背着——浅野只需要这种部下。
半泽的抵抗激发了浅野的反击心理,到现在为止给半泽穿了各种小鞋:毫无征兆地把申请书退回去,到自己曾经任职的人事部大肆宣扬半泽的不是,把不承认责任在自己身上的半泽贬得一文不值,说他不具备担任融资课长的能力云云。但是——
“花”就是你这家伙吗?
浅野有一股冲动,想要立刻把半泽叫到自己跟前,当面质问。
在邮件里哀求讨饶,让浅野产生了一种无可救药的厌恶自己的情绪。半泽又朝这边瞥了一眼。这次他的眼神里仿佛带着一种鄙视;又仿佛是一种乐在其中、想要敲诈的眼神。难道是心理作用吗?
这个浑蛋!明明只不过是个融资课长!一股类似想要重整旗鼓的情感油然而生,浅野仿佛忘了如果被“花”告发之后会变得怎样,现在要优先考虑自己的自尊了。
* * *
但是,那个想法不过一闪而过,浅野立刻又打消了念头。因为妻子和孩子们哭泣的脸浮现在了眼前。对这意料之外的一幕,浅野的眼眶一热。
我——是在哭吗?
浅野那刚升起来的锐气又被挫灭了,再次陷入无法自拔的不安之中。胃一阵绞痛,感觉真要吐出来了。浅野慌慌张张地离开座位跑进了厕所。
由于没怎么进食,吐出来的只有黄色的胃液。眼泪夺眶而出,浅野的心再次开始被拽向无边的黑暗之中。他眼冒金星,五彩斑斓的色彩四散开来,又随着急速的水流一去不复返。脑中定时炸弹的计时器仍在嘀嗒嘀嗒地走动着。在这个炸弹上,并没有安装电视剧中经常出现的蓝色与红色的镍铬合金线,赌赢剪断哪根线就可以让倒计时停止,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这种电影里经常出现的桥段并不存在。如果真有两根线可以选择的话,他立刻就会选择其中一根一下子剪下去,是死是活在此一举吧。但对现在的浅野来说,就连这也是奢望。浅野察觉到,给自己规定好时间,让自己在这期间痛不欲生,也是“花”精心盘算好的。
“半泽,是你这家伙吗?”浅野看着镜中自己那没有血色的脸低声说道。
明明心无此意,这句话却脱口而出,话音如飘浮于空中的尘埃一般触碰到鼓膜边缘,又消散不见了。
5
这一天,也就是星期五的傍晚,监视东田的竹下拨通了半泽的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是竹下的名字,半泽赶紧离开座位,到无人的会议室给竹下回电。电话那头竹下的声音,因为过度疲劳听上去很沙哑,同时又兴奋异常。
“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竹下问,“今天晚上你有空吗?”
二人约好晚上七点在难波站碰头,半泽草草处理完这天的工作,匆忙赶往离支行步行只要一分钟的地铁站。
竹下已经先到一步。见到半泽,他轻轻抬起右手示意,一声不吭地朝鳗谷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这一带虽然很安静,但是隐藏着很多有趣的店。竹下掀开了一家小餐馆的暖帘,看来这里是他经常光顾的店。狭窄的店里只有吧台和三个榻榻米房间。二人进了最里面的那个榻榻米房间,坐在半泽对面的竹下开口第一句话就说道:“你看看这个。”从包里取出几张照片递给半泽。
“又拍了什么让你得意的照片吗?有什么好东西——”半泽说到一半,突然一下停住了。
“怎么样,吓了一跳吧?昨天晚上拍到的。”
半泽抬起头来。竹下一副恶作剧成功的臭小孩模样,咧着嘴笑着。
照片里是一对情侣。
女的是谁一目了然,东田的女人。在她旁边的男人,也是见过的面孔。
“是板桥。住在菖蒲池的那位,已经倒闭的淡路钢铁公司的社长。就是和东田勾搭在一起的那个。”
“这个板桥和东田的女人在一起?”
第一张照片的背景是夜晚的霓虹街。“这是在新地。”竹下解说道,但是照片颜色有些暗,看得不是很清楚。第二张照片是宾馆一条街。照片上清楚地拍到了两人牵着手准备走进宾馆的样子。竹下的拍摄技术相当高明,连板桥笑嘻嘻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