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务叫你。”
就在这时,去电梯间送完客人又折返回来的曾根崎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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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本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把刚迈步进来的半泽叫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脑袋到底在想什么啊,你!有那么跟大臣说话的吗?”
“恕我直言——”半泽直接盯着纪本答道,“对方什么依据都没有,就要求我们无条件放弃债权,理所当然要予以反驳。特别调查委员会直到现在,也没有明确提出任何必须放弃债权的合理依据。”
“那些完全是两码事。”纪本情绪激动,脸抽搐着说道,“我现在说的是你的态度。你的所作所为已经惹得乃原先生批评我们应对不当。该道歉的时候就得道歉,这难道不是最基本的常识吗?难道连这一点也做不到吗,我说你?!”
“如果自己有错,自然要道歉。”半泽坦然说道,“这次的事情也不例外。但是,乃原的话纯粹就是在挑事。他那么说,只不过是为了让谈判有利于自己的伎俩而已。”
纪本听了半泽的反驳,腾地站起身来,伸出右手食指戳在半泽的胸前。
“你是不是觉得打着这样的借口就能蒙混过关啊,嗯?你让行长在白井大臣面前丢尽了脸,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还有,对方可是进政党的招牌议员。她现在是国土交通大臣,下一届就很可能是财务大臣。万一真的有那么一天,你说怎么办?”
“白井大臣那样的施政风格,就是独断专行。而且,特别调查委员会的要求,无异于对金融秩序的挑战。”半泽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果真的按照他们说的放弃巨额债权,那就是对认真工作的全体银行职员的背叛。那样的要求恕难接受。”
“你可不是什么债权回收的专家。”纪本高声叱责道,“债权回收遇到的很多问题,不是靠耍嘴皮子就能解决的。如果因为你无聊的自以为是,导致帝国航空破产怎么办?!那时候就不只是五百亿,而是数额更大的不良债权啊。”
“所以,您是说要把放弃债权这颗苦果给我咽下去,是这个意思吗?”
半泽冷冷地看着纪本和站在一旁的曾根崎。
“刚才,常务说了很多债权回收专家之类的话,但是,这次的事情就是因为你们对遇到的难题束手无策,所以业务才落到了我们部门。说白了,正是因为审查部抱着原来的老办法行不通,所以才被剥夺了继续负责资格。既然如此,能不能拜托你们,不要再来对我们的做法指手画脚了。”
纪本被堵得哑口无言,半天说不出话来。半泽继续说道:“我不管白井大臣怎么说,也不管乃原那个过气的重振强人怎么咆哮,我会用我自己的方法来应对这件事情。”
“你所谓的应对,就是上次打的那份报告吧?”纪本皱起鼻子,一脸的嫌弃,“探讨出那样肤浅的东西来,真令人失望啊。完全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就是那么点儿内容。你就不能稍微考虑考虑大局吗?帝国航空可不是单单我们一家银行在支撑的。”
“只要特别调查委员会拿不出足够的材料证明放弃债权是妥当的,我就不会改变这份会签文件的结论。”半泽明确地说道,“既然您说之前的探讨太过肤浅,那也不用拐弯抹角地说什么借鉴其他银行的结果再行探讨之类的废话。到底要不要接受放弃债权,直接拿到董事会上表决不是更好吗?”
实际上,董事会成员的各种想法错综复杂,绝对不是铁板一块,就连中野渡心里也一定还在举棋不定。
“董事会就是因为对会签文件浅薄的观点结构持有疑虑,所以才会打回重改。”纪本冷冰冰地说道,“也就是说,这是一份连否定价值都没有的会签文件。你就别再自命不凡了。”
* * *
“那个男的到底怎么回事?”刚坐进公务车的后座,白井就不满地抱怨道,“他以为自己是谁啊。真是气死我了!”
“完全就是个无赖啊,那种家伙。”
坐在邻座的乃原,从西装的内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突然想起这是白井的公务车,只得作罢。“完全无视社会需要,一心只考虑自身的利益,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放贷奴。看看他那鲁莽无礼的样子就一清二楚了。”
“把帝国航空这么重要的公司交给那样的人负责,这是什么银行啊?”
看着白井气恼愤慨,乃原内心偷着乐,脸上却还是装出一副自己也非常愤怒的表情。
“银行嘛,就是这副德行,给点甜头就蹬鼻子上脸。能力不大,脾气不小。所以说,他们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经济泡沫破裂的时候,怎么就没倒闭呢!”
白井说话已近歇斯底里。私下场合的白井,其实是个尖酸刻薄的人,那才是她不敢示人的真面目。“那样的话,他们应该更能学会谦虚谨慎吧。”
“那也都是宪民党搞的鬼啊。”乃原不动声色地把这件事和白井关心的政治挂上了钩,“坏就坏在,宪民党那群家伙打着维护什么金融秩序的旗号,硬是让这些毫无必要的银行苟延残喘。说到底,其实不过是宪民党那群政治家上演了一出与银行沆瀣一气的戏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