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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宪民党政权把咱们国家腐蚀成什么样子了!现在,是时候让国民了解真相了。”白井毅然决然地说道,暗藏某种决心的目光投向了窗外的街景。那是大型企业本部大厦林立的大手町。
“话说回来,银行职员之流的,也不过是一些可悲的家伙啊。”乃原接着说道,“别看那些人现在一个个威风八面,可不是谁都能成为董事,当上行长的。等有朝一日哪个人高升了,其他同期入行的职员就等着被发配好了。到那时候,那些借着银行的金字招牌而自视高贵的银行职员才会明白,自己也不过是一介工薪族罢了——就在那鲜亮的外衣被剥去的瞬间。接下来,那些原本寄生在银行旗下坐享其成的家伙,就该开始覆手为雨地批判起银行来了。没有比这吃相更难看的了。”
“不愧是乃原老师,对金融行业的内幕真是了如指掌啊。”
“没办法,干了这一行,就算再讨厌也得跟他们打交道哇。”听到白井对自己赞许有加,乃原接着说道,“那群令人作呕的家伙,成天在你面前这也不行、那也不是地说个不停,让人听了直想吐。”
乃原舌灿莲花的功夫连刻薄的白井听了也寒意阵阵。这时助手席上白井的秘书插嘴道:“那当然了,乃原先生对银行的嫌弃那可是出了名的呀。”
“如果天天都要和那种人打交道,不嫌弃才怪呢。”白井赞同地说道。
而乃原听了只是眯起眼睛一言不发。或许是因为女性特有的敏锐直觉,白井看着乃原的侧脸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乃原老师?”
听到白井的询问,瞬间,乃原收回了视线回过神来。
“唉,也就是那么回事啦。”乃原正了正神色,开口说道,“不管那个叫半泽的男人怎么折腾,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银行必须接受放弃债权。这是他们的命,早就注定啦。谁也无法阻挡。”
自信满满的乃原,再次把手伸进内口袋取香烟,想了想,还是作罢。
3
“事情我可都听说了,纪本怎么能那么干呢?他到底是哪一边的啊?”
会议结束后,白井大臣“完胜”的风闻,瞬间在本部的同事之间传得沸沸扬扬。当然了,对公认的行内头号情报通的渡真利来说,这样的消息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耳朵。“事情几点能弄完?我想过去找你一下。”渡真利往半泽办公室打来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当天晚上九点多了。
两人来到位于神田的比利时啤酒专卖店,正好吧台上还有两个空位,两人并排坐了,合点了一份大瓶的莫奈。
“戏唱得这么大,纪本成心的吧。”渡真利愤愤不平地说道,“还是说,他事先知道乃原非常讨厌银行,所以故意来这么一出想拍他马屁?”
“讨厌银行啊,那家伙。”半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慢悠悠地问道。
“我之前也对乃原这个人产生了兴趣,所以向朋友打听了一下情况。哦,就是我们融资管理部的户村,你也认识的嘛。”
半泽点了点头。他是第二期后一批进来的调查员,在本部内部的商讨会上打过几次照面。
“我琢磨着他是专门负责破产企业贷款案子的,说不定会认识。别说,他还真和乃原吵过几次呢。”
融资管理部专门负责打理那些已经变成不良债权的贷款,说起来和乃原还算是同行。
“虽然乃原那个浑蛋,一向都是为所欲为,想吵就吵,但户村还是找了个机会,从一位曾经共事过的律师那里,打听到了乃原讨厌银行的原因。”
“然后呢?”半泽仰着脖子灌下一口略带苦味的啤酒催促道。
“讨厌的原因,原来和——小时候被欺负的经历有关。”
事出意料,半泽不由得扬起脸来。渡真利继续说道:“乃原小时候家里很穷,他穿的衣服都是捡哥哥穿过的。虽然从小在大阪市区长大,但是家里根本没钱供他念书,也没有朋友愿意和他一起玩。这样的乃原还经常遭到一位同班同学的欺负,据说那位同学的父亲恰巧就是某家银行支行的支行长。乃原虽然外表看起来其貌不扬,但是学习真不赖,所以惹得那位‘支行长二代’看不顺眼,总是找各种机会捉弄他,估计什么时候脱口就把自己父亲的工作当成资本拿出来耀武扬威了吧。更让乃原受伤的是,那位同学似乎还把他家町工场倒闭的事情到处传扬。”
“原来是这样。”半泽低声咕哝道,“不靠谱的银行职员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半泽的心里泛起了一缕儿时鲜活的回忆。那时候正经营着一家街道工厂的父亲,曾经因为被银行背叛而陷入了经营危机。父亲那苦恼绝望的样子、银行职员那冷若冰霜的德行,在他心里凝结成了切肤痛苦的回忆,至今仍然挥之不去。
“嗯,有这样的儿时经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难怪他这么讨厌银行了。”渡真利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心里一直藏着小时候的积怨,到现在还耿耿于怀,总觉得有点儿太那个了。就是,心眼是不是太小了点儿。”
“这就是加害者总是容易忘记,可是受害者因为伤痛却难以忘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