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明,中野渡认为今天的议题异常重要。
“关于上次提交的帝国航空议案,由我向大会进行说明。”
确认到会人数后被指名汇报的内藤亮明了议题,便直接开始说到会签文件的内容。
董事会上一片肃静,充满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简要说明一结束,首先跳出来的便是一直强忍着满腔怒火的纪本。
“你们营业二部到底在想什么啊?”纪本满脸愤怒地紧握着拳头,“你们把金融厅的意见当成耳边风了?探讨来探讨去,如果拿出来的就是这样一份东西,我看这么重要的案子也不必再交给你们了!”大放厥词的纪本盯着内藤咆哮道:“叫你们的负责人给我重写!”
“恕难从命。”气急败坏的纪本面前,内藤反而出奇地平静,“如果是内容出错,我马上就改。但是,如果内容没错,万万没有修改的道理。”
“简直没法沟通。”纪本气得脸直发颤,“帝国航空的重振,如今可是政府的意思。你这是打算无视金融厅的意见吗?”
“我没有无视。作为授信主管部门,我们坚信这是最正确的结论。”
内藤毅然决然,毫不退让。
“那么做就等于在公然忤逆金融厅的意见。难道这也无所谓吗?”纪本突然从位子上站起来,伸出食指指着内藤。
“我说过,这是我们诚心诚意探讨后的结果。”内藤迎着纪本的视线说道,“希望这份文件,在董事会上也能得到光明正大的讨论。除此之外,我们别无意见。如果讨论之后,认为其中的结论有误,那么请会议否决这份文件。”
“纪本君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是内藤所言也不无道理。如果授信主管部门受政治偏见影响而得出结论,则难免误判形势。”纪本正准备反唇相讥,却被中野渡压了下去,“那么,也听听大家的意见吧。”
“能允许我说两句吗?”举手示意的是审查部长前岛。
在同是审查部出身的纪本的光芒下,这个男人存在感不强,但是因为在任何方面都跟着纪本亦步亦趋,因此也被称为“小纪本”。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如果单从这点出发,这份结论或许不错。但是,现在我们面对的是已经成为社会问题的帝国航空。如果不顾一切地要求对方还钱,这样的做法很难得到社会的理解。甚至,还可能由此损害银行的形象,为我们带来长远的不利影响。所以我认为,在这件事情上,我们更应当有所觉悟,把赢得社会的信赖放在最优先的位置,即便遭受一点儿小损失,也一定要支持帝国航空完成重振。”
“恕我直言,五百亿也算是一点儿小损失吗?”
内藤直言不讳。
“话不能这么说。前岛君提到要站在社会的角度考虑问题,他的看法不是很有道理吗?”
立马应声跳出来维护前岛的,是资金债券部长乾。他也是旧T出身,是一个旧派门阀意识相当强烈的男人。
“损失五百亿的确令人感到遗憾,但是金融厅的意见书已经采纳了这一做法。作为授信主管部门提出的正确选择我也理解。然而——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不是更应该把银行作为社会公器的立场摆在第一位,大胆做出‘断臂求生’决断的时候吗?”
内藤愁眉紧锁。营业二部提交的会签文件,是根据合理的判断做出的结论。但是现在各位董事口口声声挂在嘴上的,怎么全是政治上的考量?像刚才那个舌灿莲花的乾,就在花言巧语地诱导董事会。越是这样冠冕堂皇的道理,越是有杀伤力。
“金融厅的意思,必须尊重。”就在这时,纪本再次郑重其事地开口道。他目光直视中野渡,眼中放射出胜负一举的决心和孤注一掷的威严。
“眼下的损失令人痛惜。但是,这次我们绝不能不顾对航空行政的影响,而只考虑本行的利益啊,行长!”纪本一副不容分说的语气继续说道,“的确,特别调查委员会的成立,其中或许是有些问题,他们处理问题的方式有欠妥当这或许也是事实。但是,现在不是死盯着这些细节不放的时候,而是应该放眼大局。社会舆论明显支持债权放弃方案,以帮助帝国航空实现重振。对此,我们不是应该顺应社会呼声,根据特别调查委员会提出的方案提供支援吗?”
会议方向逐渐向放弃债权一边倾斜。坐在正中央的中野渡一动不动地听着。
“我可以说两句吗?”瞅准顷刻的沉默间隙,内藤要求道。
“虽然你们一直强调让银行放弃债权是金融厅的意思,但真的是这样吗?”
内藤这么说,显然就是在反对纪本了。
“不错,金融厅的意见书里的确提到,要我们再次探讨对航空行政的影响。但是无论如何这也无法和直接赞同我们放弃债权画等号啊。从根本上而言,我们最应当优先考量的,本就不是什么航空行业的保全,而是金融体系的稳定。况且,我们从来就没有说过要对帝国航空坐视不管,我们说的是要出手相助。那么,到底该怎么理解其中的企业贷款?根据授信判断提供贷款,最终回收贷款,这就是原则。现在明明可以坚持这一原则,却要根据对金融厅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