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井两人舒舒坦坦地喝着美酒。
“特别调查委员会的‘联合报告会’是明天早上吧,乃原老师?”白井提高嗓门问道。
虽然是在和食店用餐,但是白井手里却握着玻璃杯,里面加满了特意带来庆祝的香槟酒。据说,平时她在箕部面前是不沾酒的,今天大概是由于事情有进展心情不错的缘故吧。
“如果不是要开内阁会议,我还真想参加呢。”
“不敢不敢,那种粗俗鄙陋的地方,怎好让大臣您亲自出马呢?再说了,明天内阁会议上审议的法案,对我们来说可是相当重要啊。”
“重要的法案?什么重要的法案?”白井问道。
“开投行的民营化法案。”乃原答道,“就是田所大臣极力反对的那个。”
“啊,如此说来……”
白井刚想说什么,或许觉得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所以没再继续说下去,也没再往下多问。
“政治上的事情就交给您了。”乃原回到原来的话题,“我们这边的话,早上的联合报告会结束后,下午五点左右,会在酒店举办一场记者招待会。白井先生忙完国会的事情后,就请移驾莅临出席吧。我们打算请白井大臣在记者招待会上,直接宣布银行削减债权和重振方案。”
关于参加记者招待会的事,当然已经事先通过白井的秘书列入了当天的日程。乃原的安排可谓算无遗策。
“那将会是一场盛大的记者招待会啊。”
“我也很期待哟。”看着笑意盈盈、志得意满的乃原,白井也不禁心驰神往起来。
“特别调查委员会本来就是白井大臣的私人咨询机构。虽然正式的重振方案要到后天才能出来,但是我想不如尽早把这项成果向媒体公布,这对进政党而言一定会有特别的意义。”
“不愧是乃原老师啊。”
对箕部的盛赞,乃原莞尔一笑。碰杯之后的纪本,一边往嘴边送着香槟酒,一边窥视着乃原的侧脸,心下暗忖“真是个可怕的家伙啊”。他心下不禁打了个寒战。
箕部也好,白井也罢,乃原对这些政治家表面唯命是从,暗地里却根本嗤之以鼻,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游刃有余地在他们之间游走周旋。在一旁将这些花招伎俩尽收眼底的纪本,一方面为自己总算完成了在对方胁迫之下接受的任务而心下宽慰,另一方面心中对乃原的那份嫌恶感却不由得更加增添了几分。
不过,忙到这份儿上,总算是万事俱备了。
剩下的,只要顺其自然应该就可以了吧。想到这里,纪本心下一松,酒劲突然袭上头来。邻座的老烟鬼乃原还在一根接一根地吸个不停,乌烟瘴气熏得料理也没滋没味。席面上说的也尽是些酸不溜秋倒胃口的话,纪本一时觉得如坐针毡,巴不得这场聚餐赶快结束。
7
“拿自己的职务进退做赌注绑架会议决定,这不是耍流氓吗?”
之前来过的新桥居酒屋内,在角落里一张粗糙的桌子边,渡真利从一开始就牢骚满腹。不,不只是渡真利,就连半泽也怒上心头,沉着眼一个劲儿地闷头喝酒。
董事会上纪本的发言,以及允诺放弃债权的决定,当天就迅速传遍了设在本部的授信主管部门。
“这哪里还是正常的讨论啊?硬把自己的职务进退和会签决定绑在一起,这完全不合逻辑嘛,根本就是胡闹!”渡真利生气地骂道,“还有那个曾根崎,那种货色除了溜须拍马丢人现眼之外,还能干什么啊?”
那个曾根崎,在金融厅下达业务改善命令的当天,就因为人事调动到人事部报到去了。说是到人事部报到,其实根本没有安排具体的工作岗位,而是等待进一步的去向通知。
“纪本常务就这么希望推动放弃债权嘛!为达目的甚至不惜满嘴谬论、大放厥词啊。”半泽一边说,一边将视线从渡真利身上转移到了店内吧台里的小电视机上。
那里正在播放九点的整点新闻。
他听不到声音,但是,可以看见一身深蓝色套装的白井,正一脸正经地对着麦克风喋喋不休,所以很明显电视里正在说关于帝国航空的话题。
“向那个女人低头屈服,真是让人很不爽啊,半泽。”回头看了一眼电视画面的渡真利忍不住抱怨道,“所谓政权更迭,说起来好听,我可是只看到一群外行在那指手画脚、为所欲为呢。”
半泽心下烦闷,沉默不语,端起满满一大杯的烧酒往嘴里送。看起来有点儿不耐烦的渡真利继续抱怨:“还有啊,半泽。虽然这么说有点儿对不住内藤部长,但是他提的那个,什么在开投行拒绝放弃债权的情况下我们也必须跟进的条件,还有什么意义啊?根据我得到的情报,那个什么民营化法案,虽然明天会拿到内阁会议上讨论,但是财务大臣却是一向持反对意见的,已经跟废案没什么两样。也就是说,相当于已经昭告天下,开投行作为政府系银行的身份仍将得以保留。”
这就意味着,开投行的判断必将向接受放弃债权一侧倾斜。
“那个条件,是我拜托部长提出来的。”
听到半泽的回答,渡真利吃惊得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