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如此。”
富冈犀利地断言道:“当然了,如果能用问题贷款四个字一笔带过固然容易,但是天下可没有不过大脑就把银行的钱随便贷出去的道理。执行贷款的毕竟是人,是我们的银行职员啊。也就是说,腐朽败坏的不是钱,而是办理贷款的银行职员。这些腐败分子现在却身居高位,在银行系统里胡作非为,想想就让人生气。有句话说得好,人间很拥挤,地狱空荡荡。”
“我也深有同感。”田岛赞同道,“新银行合并以后,还顶着旧银行的各种羁绊,这本身就是大错特错啊。”
“对银行的经营状况而言,问题贷款是一柄双刃剑。一旦曝光,就会砸了银行的招牌,或许还会导致银行信用尽失。”富冈说道,“不过,即使能够瞒天过海也不见得就是好事哦。内幕会生出更多的内幕。而且,内幕说白了只是既成的结果,原因还出在组织的体制本身。不克服这些原因,就不可能建立真正的银行信用。”
“富冈先生还是原来的那个富冈先生,一点儿都没变啊。”
听了富冈热情洋溢的发言,半泽颇为感同身受,“一眨眼都快十五年了,我又想起了当年还是富冈先生徒弟时候的事情啦。”
“和你共事的那段时间,我也着实开心啊。”往事悠悠涌上心头的富冈开口道,“你这家伙当初可是相当狂妄呢,管你什么上司不上司,只要不合理的事情,都要一根筋地跟人家理论到底。你这样的愣头青居然能混进银行来,我暗地里可别提有多高兴了。”
“说起来,富冈先生以前也和中野渡行长一起共事过吧?”半泽忽然想起这茬儿,不由得脱口问道。
中野渡曾经在营业本部大显身手时,富冈应该也正好在他的手下。
“都是陈年旧事啦。现在的中野渡可是行长了,而我只不过是一介代理部长罢了。”
半泽瞥了一眼富冈的表情,正在此时,他突然想起什么时候听到的一件传闻。
“当然这只不过是我的个人猜测,不过你调到检查部来,不会就是中野渡行长的意思吧?”
田岛听到这出人意料的消息,惊得瞪大了双眼。半泽继续说道:“以前大家都在传,说是银行内部有人奉中野渡行长的特命,调查旧T遗留下来的问题贷款。那个人,不会就是你吧?”半泽半开玩笑地试探道。
“喂喂,你看我像是那块料吗?”富冈否认着,脸上却神色一凛说道,“那些,都是银行内的传闻罢啦。”
“抱歉,是我多嘴了。”
半泽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再次低头致意,说了句“非常感谢”。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半泽?”富冈问道,“就这么束手无策,放手不管了吗?”
“不。”店内烟雾缭绕,半泽扬起脸说道,“我一定会彻查到底。有一样东西是警察那里有,而在银行这里却没有的——”
“什么东西,那是?”富冈问道。
“追溯时效啊。”半泽答道,“就算是十五年前的贷款,就算款子也已经收回来了,但是对于银行员来说时效却永远不会过。丁是丁卯是卯,是非分明才是银行员应该遵守的铁律。曾经,这么教导我的,不就是你嘛。”
“我说过这话吗?”
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富冈,愉快地笑了起来。
5
“原来是旧T的问题贷款啊。”听完情况的渡真利,表情闪过一丝乌云,说道,“听说合并前都已经处理得很漂亮了啊。如此一来,可就麻烦了。”
这是一间位于新桥的酒吧,靠近乌森神社,面朝小巷。在旧民居基础上改造而来的店堂内,有一方长条形的吧台。二楼也有可供多人聚会的包厢,但是现在里面还是空无一人。吧台的一端坐着三名白领,正在热切地跟熟识的酒保谈天说地。没人注意半泽和渡真利的谈话。
“那些家伙,绝对不希望有人抓着这件事情不放的。法人部的灰谷,估计迟早也会跟纪本说你找他问话的事情。如此一来,你可就更成了纪本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那些家伙,要是一早就能老老实实、认认真真地做贷款,事情也不至于搞得这么复杂。或许是因为德才有亏才导致了恶果。”半泽毫不客气地说道,“但是错误面前不先好好反省,而是想着掩盖丑事,这样的态度首先就让人很不爽啊。”
问题贷款和一般的不良债权,可是本质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不良债权,是指那些履行正常手续合规借出的贷款,由于借贷方业绩恶化而难以收回所产生的债权。与之相对,问题贷款却是那些一开始就存在道德风险的贷款,和最终会不会变成不良债权没有任何关系。
“我说你,准备怎么处理那笔旧T的问题贷款?”渡真利问道,“准备把它公之于众吗?如果这样,我还是奉劝你及早停手。因为即使你那么做了,行里也顶多就是哼哈敷衍两下,最后照样不了了之。因为对中野渡行长而言,他应该也不会希望自己好不容易推进的行内融合大计,被横生枝节而打断吧。”
“公不公开,这个以后再说。”半泽答道,“在此之前,先查清楚这笔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