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声怒吼,吓得灰谷缩成一团。
在所有的参会者中,纪本是拥有绝对权威的存在。
对于这些依靠纪本的支持爬上来的一干人员而言,他们和纪本这棵大树之间,早已形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啊不,关于这个,他没有特别说明——”
灰谷脸颊抽动,紧张得吞吞吐吐。这又是一个见风使舵的货色,在比自己身份低的人面前颐指气使,就像前几天他对待半泽一样,而在比自己地位高的人面前则卑躬屈膝。
“那家伙该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想整垮我们吧?”在一旁听完事情经过的另一个家伙开口说道,是审查部长前岛,“估计他是打算从旧T时期的贷款中鸡蛋里挑骨头,趁机弄出一些混淆视听的反驳意见。谁让他原本就是个品性低劣的人渣。大和田 前常务就是前车之鉴。半泽这个男人,不得不防。”
完全无视事情的本质,只是一味地为对方套上恶人之名,这是前岛的拿手好戏。这回他刚好现卖,直把自己的小团体领袖纪本撩得更加怒火万丈。同样旧T出身的大和田晓是纪本的前任,因为某些事情纷争和半泽成了死对头。从那以后,属于大和田一派的行员党羽们,内心深处就和半泽彻底结下了梁子。
“是要以防万一。你管理的那些档案,包括关于箕部先生的那些,给我认真确认一遍,看是不是都妥当。”
得到纪本的指示,差不多已经面如土色的灰谷,就像一个被抽干了润滑油的铁皮人一般,艰难而生硬地点着头。
7
一大早处理完手上几件紧急要务后,灰谷遵照纪本的命令,离开了东京中央银行本部。时间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
在白色的去向牌上写下拜访的客户姓名后,他便径自来到东京站,在那里坐上了中央线。
他拐到位于西新宿的客户那里,走过场地聊了几句便告辞出来,直接前往位于东新宿的某处大厦。时值五月,空气中已有初夏的气息,到目的地需要徒步走上十五分钟左右。
和灰谷急切焦灼的心情相反,抬头望去,片片白云在蓝色的天际闲庭信步。
穿过车站东侧嘈杂的繁华街道,看到信号灯对面一座连窗户也没有的不起眼建筑,灰谷这才终于放缓了脚步。他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在一处狭小的管理事务所前的入馆门禁处,刷通了行员证。
里面站着个保安。保安身后的事务所内还有一名办事员,但是并没有人特别注意到访的灰谷。
没有人上前来询问访客的来意。不过,即使有人问,只要回答一句“来查阅一下老档案”,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这座大楼的正式名称,叫东京中央银行资料中心,建于大约三十年前的旧东京第一银行时代,是一处日渐老朽腐败的建筑,从地下二层到地上十层,全部用于资料存储,主要保管东京都内各支店送过来的各种老旧文件资料。
灰谷乘着古旧的电梯直达七层,电梯门一开,一股陈年旧纸独有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里堪称文件的海洋。四周万籁俱静,令人顿生错觉,仿佛迷失于经年废弃不用的古老图书馆。楼层里只有异常放大的脚步声四处回荡,几重并排摆放的高耸书架给人带来沉重的压迫感,不管什么时候,也不管来几次,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灰谷熟门熟路,直接走到北侧靠墙的地方,在一排书架前停了下来,确认了一下上面贴着的标签。资料的保管,是按照各家支店来分割不同区域的。
——荻漥西支店。
灰谷就近取过靠在墙上的脚架,撑好,爬上总共六层的书架,从最上层抱下一个硬纸箱扔在地上。他打开纸箱,抽出里面的东西。
他打开会签文件,确认里面夹着的资料没有异常,整个过程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
接下来,他数了数书架上的纸箱,一共是十三箱。确认完这些,用了还不到十分钟。灰谷此行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通过入馆门禁再次来到户外的灰谷,总算舒了一口气。他一改来时的步履匆匆,迈着悠然松快的步子离开了。
保管的文件无异常。
本来嘛,半泽也不太可能追查到这个地方来,这一点他大体还是心中有数的。
纪本这个人一向小心谨慎,不过这份小心谨慎有时候也让灰谷不胜其烦。
“都快忙死了,还搞这一出。”灰谷一边穿过拥挤熙攘的人群,一边心下嘀咕道。
这份牢骚,或许出自对纪本的微词,也可能是对这暑热天气的抱怨,其实灰谷自己也搞不太清楚。或许,两者兼而有之。
* * *
直到灰谷的身影消失在红绿灯的另一边,事务所深处的那个男人才不慌不忙地拾起桌上的话筒,拨通了一串心中谙熟的号码。
“刚才,法人部的灰谷来了一趟。就这事。”
“哦,太感谢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男子声音,和往常一样放松,“那,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七楼吧。具体位置可以看监控,随时都可以带您过去的。您什么时候过来,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