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管事越发瞧不上郑全了。
他指着狼籍的院子问香簪:「这是怎么一回事呢?被狗刨了啊!二老爷这还尸骨未寒呢,你们这些小蹄子干事就开始不上心了!」
香簪白了他一眼,没有看见他似的,和郑全继续来来回回地收拾书房的东西。
林管事气得脸色发青,上前几步就要发落,结果一抬头,看见了端坐书房角落的宋积云。
「大,大小姐!」他想到因为得罪宋积云被二老爷给全家发卖的仆妇,余威之下,说话都有些打结,「您,您怎么在这里?我,我就是听到了动静,怕有不相干的人跑进来顺东西,这才过来看看的。」
宋积云点了点头,道:「你来得正好。这箱子还挺大的,东西也有些沉,你搭把手,和郑全把这箱子抬到我院子里去。」
林管事下意识地应了声「是」,随后想到现在已经不是二老爷当家的时候了,又挺直了腰板,道:「大小姐,这件事不是我不想帮您,可我这不是还管着治丧的库房那摊子事吗?我这一时也走不开。我看,不如跟大老爷说说,让大老爷派两个健仆过来帮您搬箱子。」
至于这箱子能不能如大小姐所愿搬到她院子里去,就得看大老爷答不答应了。
宋积云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林管事心中一喜,就听见宋积云道:「端谁家的饭碗,就要受谁家管。你既然不愿意受我管,不愿意端我家的饭碗,我也不勉强你。」
「郑全!」她高声道,「把他给我拖到院子里,先打五十棍。」
郑全早就对这些墙头草恨之入骨,哪里还听得这话。
他立刻上前反剪了林管事绑了起来,拿起棍子就是一顿乱打。
林管事不敢相信,回过神来之后一通大喊:「大小姐饶命啊!」
宋积云看也没看他一眼,走到了书房的台阶前。
跟着林管事过来的小厮家仆俱是吓得后退了几步。
宋积云望着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神色比冰还要冷:「狗都知道谁餵它,它就给谁看门。既然连狗都不如,还留着他做什么。」
没有人敢和她对视。
她身后传来林管事的悽惨的叫声。
也有那长房的小厮,悄悄地挪动的步子想跑。
宋积云冷笑,道:「郑全,记得留林管事一口气。也好把他丢到我伯父面前,问问我伯父,这箱子,我能抬走不?」
宋积云的大伯父宋大良看着瘫软在自己脚下,只剩一口气的林管事,气得把一桌子酒菜都掀了。
汤汤水水「叮叮哐哐」溅得到处都是。
他暴跳如雷地指着郑全,道:「她要干什么?威胁我吗?她还知不知道长幼尊卑了?」
郑全按着宋积云交待的,把手捏得「咯嘣」直响,阴着脸道:「大小姐只是让我问您,那箱子能不能搬走?」
宋大良望着郑全蒲扇般的大手,再看看没个人样的林管事,不由畏缩了一下,色厉内荏地道:「我不让她又能怎么样?」
「那也没什么!」郑全道:「大小姐说,既然家里这么多人都没个能干活的,那就把现在的人都卖了,再换几个能干活的回来。」
「她是什么意思?」宋大良愣住。
二房仆妇的卖身契都在二房的手里,把人卖了原本也没什么,他正好把长房的人填进来。
可老二那个人非常的狡猾,活着的时候他就没有摸清楚他到底有多少家产,何况他现在人没了,印章还没有找到,要是这些平日里服伺老二的人都不在了,到时候他找谁去打听老二的事?
可不把宋积云的嚣张气焰打下去……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宋大良背着手,在屋子里来来去去走了好几趟,不住地在心里自我开导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好不容易才平復了心里的怒气,对郑全道:「你去跟她说,下不为例!」
郑全道了谢,却没有立刻就走。
宋大良诧异地望着他。
郑全道:「大小姐说,她那里还差四个搬箱子的人。让大老爷打发四个身强力壮的人过去。」
「什么?」宋大良气得暴跳如雷。
又在屋里念念叨叨了半晌,这才阴着脸,气哼哼地打发了四个健仆随郑全去了书斋。
第4章
宋积云把箱子放在了她内室隔壁的纱橱里。
自从她决定以这个身份好好的活下去,她就按前世的习惯,布置了个衣帽间。
那纱橱,就是她的衣帽间。
她还吩咐郑全:「你这次出门,要是有机会就悄悄的聘几个武艺高强的护院回来。若是女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次的事让她明白,伏笔再多也不嫌多。
郑全恭敬地应是。
宋积云又交待了一些出门应该注意的事项,这才送了他出门。
香簪不免有些担心,道:「阿全哥不在了,要是大老爷派了人来欺负我们怎么办?」
「不会的!」宋积云道,「阿爹还没有过头七,那些曾经受过阿爹恩惠的人正是念着他老人家好的时候。若是大老爷明面上和我们撕破了脸,被人谴责『欺负寡母』,会坏了他的名声的。」
香簪懵懵懂懂地点头,觉得既然大小姐说没事,那就肯定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