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清楚的好……」
声音渐行渐远。
旁边的邵青挠了挠头。
公子和宋小姐在说什么?
分开他都听得懂,可凑在一起他怎么越听越糊涂?
可为什么宋小姐不仅听得懂,还能和公子你来我往的应答呢?
他很想找谁说说,可他左看看,右瞅瞅。
六子,不会说话。
郑全,嘴巴闭得紧紧的,一看就是个轻易不开口说话的。
他只好把话咽了下去。想着,他都听不懂,这两个人估计就更听不懂了!
夜晚,月明星稀。
祭白瓷作坊里拉坯的地方黑漆漆的。
可若是你拉开门,就会看见里面灯火通明的,窗户用厚厚的毡子挡着,七、八个拉坯的老师傅带着四、五个小徒弟在那里忙得抬头的工夫都没有。
静静的月光下,隔壁的烘房已经放了一百来个泥坯。
有人影闪过,烘房里发出轻微的「扑通」、「扑通」声。
剎那间,烘房亮若白昼。
穿着藏青色短褐的宋立正站在烘房中间,脚边七零八落地是被踩碎了的祭白瓷泥坯。
原本应该早已离开的宋积云带着郑全,和罗子兴几个,还有窑厂的几个年轻窑工,安静地站在烘房的门口。
宋立骇然,脸色煞白。
罗子兴愤怒地问他:「你为何要这么做?」
宋立低头,沉默片刻,再抬头,已面如常色,反诘:「我做什么了?」
「人赃俱获,你还狡辩!」窑厂的人都气得发抖。
宋立哂笑:「我不过是恰好经过而已!」
罗子兴还要说什么,宋积云阻止了他,淡漠地对宋立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把你交给族里处置好了!」
宋立眼睛微亮。
宋积云侧身。
梁县的捕快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窑厂的人愕然。
宋积云情绪低落的样子,对进来的道:「麻烦几位大人了!」
「哪里,哪里!」几个捕快谦逊、和善,还挺客气,「职责所在!」
宋立神色大变,衝着宋积云大声嚷道:「大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要见族老!」
宋积云冷冷地道:「他们马上就来。请几位大人过来,不过是做个见证!」
宋立额头冒着豆大的汗珠。
把他交给族里处置,那就是宋家族内的事,什么都好说。
可若是请了衙门里的人过来,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会成为证据。
而以宋积云的性子,族里谁敢为他出头,她就能把他们全都拖下水。
那些人为了自保,不仅不会为他说话,还会把所有做过的事都推到他的头上。
他目光晦涩地望着宋积云。
几个捕快拿出了绳索。
宋立突然跳了起来,挥拳朝宋积云冲了过去:「你陷害我!诬陷我!」
宋积云下意思地往郑全身后退。
却有人越过她,一脚踹在了宋立的心窝,把宋立踹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嘴角流血,跌坐在了地上。
宋积云扭头。
看见元允中满脸寒霜,长身玉立地站在身边。
第69章
宋积云难掩惊讶之色。
她没有想到元允中会这样的帮她。
自从她知道祭白瓷作坊泥料库房进了贼之后,她心里就开始琢磨起来。
让项阳装着还有剩余的泥料,让幕后的人误会这次烧的祭白瓷不会受影响;故意嚷嚷着要把盗贼送官,都是为了让幕后的人着急,逼得他们再次出手。
可把人引出来了怎么办?
宋积云想把那双觊觎他家的那双手给剁了!
只是这计划要有官府的人在场,就十全十美的了。
她把目光投在了元允中身上。
吃饭什么的都是投石问路,她实际上是想用一用元允中和官府的关係,想请几位官府的人到时候给她做个证。
谁知道元允中说是说,做起事来却丝毫不含糊。
他只管在富贵楼里吃饭,却任由郑全带着几个人将那盗贼去衙门里报官,任由郑全找师爷去打听黑衣人送来的群短褐男子们。
这才请了几位捕头就算是半夜都跟着他们来了窑厂。
想到这些,宋积云心里像猫在抓似的,很想知道元允中到底是什么人?
可此时,却容不得她多想。
猝不及防的,大家都被元允中吓了一大跳。
郑全本能地拦在了宋积云的身前。
几个捕快遇到的事最多,也是最先清醒过来的。
没等元允中吭声,已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把宋立给绑了起来,丢在了地上。
宋立还在那里上蹦下跳地叫嚣着:「我是值夜,你们又为是了什么?三更半夜跑到这里来!又是谁约得你们?为了陷害我,大小姐也算是煞费苦心了。只是我不明白,我不也是个穷手艺人,大小姐为什么要这样的侍我!」
他说着,还嘲讽地看了罗子兴等人一眼。
居然还真有人面露怀疑。
积云看也没看他一眼,让郑全去窑厂门口:「几位族老应该也来了,你去迎一迎。」
郑全还没来得及应诺,就有人带了宋家的几位族老走了进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宋九太爷沉声道,看到那些被宋立破坏的泥坯,眼角不由猛地跳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