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积云就让六子陪着元允中去雅间喝茶。
元允中却四处张望地道:「不用了!我留在这里好了。」
宋积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朝郑全使了个眼色,让六子去服侍他喝茶,她则和项阳在旁边低语:「我怀疑有内贼。」
项阳估计也怀疑,听着精神一震,看了在库房四处走动的元允中一眼,示意她旁边说话。
宋积云却是知道元允中耳力的,朝着项阳轻轻摇头,道了声:「无妨。」
项阳虽觉是不妥当,但想到这次了这么大的事,他也没资格说别人,遂道:「大小姐,您怀疑谁?」
「怀疑谁都得有证据。」宋积云不以为意地道,「我这里有个主意事,需要你帮忙。」
项阳正想着戴罪立功,自然是连声称好。
宋积云沉吟:「祭白瓷泥料的事,没有谁比你更清楚了。你想办法悄悄地弄一批高岭土来做毛坯,若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是从前藏的几块泥料。我们来个引蛇出洞。」
项阳眼睛都亮了,道:「他们已经做过一次了,就可能会再做一次。」
宋积云颔首。
项阳犹豫道:「可万一他们不来呢?」
「那就等周正的泥料回来了再说。」宋积云道。
项阳的眼神又黯了下去,苦笑道:「也只有这样的了!」
他悄悄地喊了徒弟悄悄去搬几块高岭土过来。
元允中却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宋积云的身边,道:「你们家这大师傅也不怎么样嘛?引蛇出洞,这么小的事都做不好。」
这可是越管越宽了。
宋积云道:「要不,您给推荐几个?若是画师,那就更好了。」
元允中掸了掸衣袖,坐了下来,道:「你想让我给你画画,也不是不可以,就看你怎么说服我了。」
第68章
在遇到黑衣人之前,宋积云可能会想办法说服元允中。
可现在,她只盼着别再和他结梁子了。
她笑吟吟地坐在了他的身边,调侃道:「说服元公子?!我恐怕有心无力!您这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的,我也就有几两银子傍身,实在是难以打动公子。」
元允中端茶的手顿了顿。
宋积云却打定了主意犯而不校,笑得更真诚了,道:「我等会要去宋立那里看看,元公子要不要在雅室休息一会?」
元允中道:「你不去审审那盗贼吗?」
「又不能动用私刑,有什么好审的?」宋积云摇头。
元允中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她,满脸怀疑。
宋积云抿了嘴笑,站起身来:「我去宋立那里了!」
元允中慢慢地喝了口茶。
宋立已经把昨晚当值的查了一遍:「没有人离岗,没有人违规,压根不知道那贼是怎么进来的!」
他苦恼道:「要不,这事还是交给郑全兄弟吧?」
宋积云斟酌道:「我还有其他的事让他去办,窑厂的安全就暂时交给你了。我等会就带着那个盗贼回县城。」
宋立不太赞同的样子,可到底没说什么。
等郑全把那盗贼从窑厂储存木柴的库房里拎出来的时候,窑厂的一些年轻窑工就围了上来。
这个道:「大小姐,他坏了我们的泥料,您就这样把他交给了官府,也太便宜他了!应该照行规处置才是。」
那个道:「大小姐,慈不掌兵。您可不能就这样放过这个贼。不然以后谁都敢来我们窑厂偷东西了。」
宋积云安抚着众人:「我们把人留下来,最多也就打他一顿,让他残了瘸了,这也太便宜他了!送去衙门,却可以判他个斩立决,或者是流放三千里,还得赔偿我们窑厂的损失。还是送衙门的好!」
就有人迟疑道:「可是,听说衙门都是收了钱才会办事?」
那是往日。
现在不是有元允中吗?
他不是把人交到了当地的衙门?
她正好借借东风。
「我们宋家在梁县大小也算是个数得着的人家,」宋积云和他们开着玩笑,「怎么就不能使点银子把那些敢动我们窑厂心思的人塞到大牢里去呢?」
当然,不管多少银子,也不足以弥补祭白瓷泥料的损失,却可以敲山震虎,看谁还敢给那些打窑厂主意的人做帮凶!
年轻的窑工们都笑了起来。
被堵着嘴的盗贼惊慌地望着宋积云,「唔唔」了好几声,宋积云好像都没有听见似的,和那些窑工亲切地说着话,还说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罗子兴,要是罗子兴不在,去县城里找她也可以,赢得了大家一阵欢呼声。
宋立站在旁边,也跟着大家笑着。
众人送宋积云上了骡车。
骡车骨碌碌离开了窑厂。
摇摇晃晃的车厢里,宋积云给元允中倒了杯茶。
「元公子,」她语气轻快地道,「我请您去城里的贵宾楼吃饭吧!他们家的拿手好菜是红烧狮子头,我去吃过,做得很地道。」
元允中闻了闻茶香,道:「我怕贵宾楼虽然擅长做红烧狮子头,请得却是苏杭的师傅。挂羊头,卖狗肉!」
宋积云心情微妙。
两世为人,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如此默契地跟得上她的思维。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元公子。」她笑盈盈地道,「可这菜只要做得地道,公子何必分得这么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