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意身子无比的难受,嘴角却绽了笑,既然大人退了步,她就可以留下来,她可以一直不让自己好起来。
宝月忧心仲仲的看着云意,姑娘可千万别起了执念才好。
她想开口劝,就听院中下人请安的声音,是季砚来了。
季砚径直上了楼,见云意已经醒了,问道:「好些了吗?」
云意见到他眼睛就红了一圈,攥着手心点头,「好一点了。」声音依然虚软无力。
季砚颔首,看了她一会儿,道:「大夫说三五日左右就能好,你就五日后动身。」
云意没想到他会如此狠心,真是一刻都不愿意她多留吗,她极端的想,那等到五日后她又病了,是不是就不用走了。
季砚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你总说自己长大了,真正成熟长大的人不会以自己的身体作为代价来任性妄为。」
云意心口一紧,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颊愈发白了,大人知道了,她故意用冷水沐浴,让自己发烧。
可是她没有别的办法,她只有这样,利用大人对她的心疼,或许这样他就不舍得送她走了。
季砚继续道:「这几日大夫每日都会来替你诊脉,你会很快好起来。」
季砚逐渐犀利地目光注视着她,「告诉我你会乖乖喝药,不会再乱来。」
云意像被抽了魂魄,肩头无力的垂低,握紧的拳头骤然鬆开,她知道自己已经真的没有办法了,她又一次被抛弃,永远都是这样……
云意目光微涣,「我会乖,不给大人添麻烦。」
季砚心口蓦然抽痛,点了点头,嘱咐宝月照顾好她,便转身离开。
五日转眼就过去,宝月搀扶着云意出府,纤弱的身姿愈发消瘦,仿佛风急一点就能吹倒了。
季砚站在马车旁,一贯清冷的声音略显暗哑,「上去吧。」
云意低垂着头默不作声的点点头,不去看季砚转身上了马。
看着她的身影隐入马车内,连带着最后一抹裙裾也消失,季砚拢袖的指尖曲了曲,默了几息才下令出发。
车轮辘辘转动,马车的窗子忽然被推开,云意再也忍不住,手扶着窗沿,探出身子望向季砚,红肿不堪的眼眸里全是泪水,似抓着最后一丝希望般问:「大人还会来看我吗?」
季砚回望着她,看着她滚落的泪滴终于颔首,「会的。」
「那大人这次不能再说话不算话。」云意努力扯了扯嘴角,泪水流的更凶。
一滴一滴仿佛落在季砚心里,灼烧般的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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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大年三十, 季府上下热热闹闹的准备着过年,唯独季舒宁满腹心事,神色恹恹的坐在季老夫人身旁, 还是母亲提醒了她几句才勉强打起精神。
一会儿六叔和云意就该过来了,季舒宁还在为那日的事情生气, 不想看见她们,于是对老夫人道:「老祖宗, 我想先回去休息一会儿。」
季老夫人轻乜了她一眼,不满道:「大傢伙都在这, 哪有你先走的道理,再说你六叔也快到了。」
季舒宁动了动唇, 她就是因为这个才想走的。
没一会丫鬟就跑了进来通传说六爷来了,季舒宁坐立不安的朝门口看去。
季砚身姿挺拔跨步进花厅,却不见总跟在他身后的云意, 季舒宁觉得奇怪,又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人出现, 终于忍不住问:「六叔, 怎么不见云意。」
她说完紧紧抿住唇,懊恼自己问她做什么,她现在最讨厌的就是云意。
坐在另一边的季嘉泽也跟着问:「是啊,云妹妹怎么没跟着六叔一块来。」
季砚无甚表情的淡然回道:「她已经回了徐州。」
季舒宁愣住,季嘉泽急切起身,「云妹妹何时回去的?六叔怎么让她回去了?」
季砚斜瞟了他一眼, 季嘉泽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控制住情绪将还欲追问的话咽进肚子里。
季砚收回目光, 「她家在徐州, 回去有什么奇怪。」
季嘉泽不甘心的又问:「那她可还会再回来。」
他为云意赢来的雪狐前些日子送去做了狐裘, 还没有来得及送给她,她怎么就回去了。
季砚声音微冷,「不会。」
季嘉泽魂不守舍的捏紧了拳头,心里蓦然觉得空落落,与他一样的还有季舒宁。
她没想到云意真的走了,想起两人最后一次见面还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心里闷堵的难受至极,再想到以后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眼睛也跟着酸了起来。
怎么连走也不跟她说一声,季舒宁后悔那日说得重话,她那天是气急了想让云意走,可是她真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走了……
季老夫人看着两兄妹情绪一个低过一个,笑道:「好了好了,云意回去父母身旁必然是高兴的,大过年的,别丧着个脸。」
两人点点头,季舒宁悄悄朝季砚看去,不知是不是错觉,六叔分明如寻常一样面带微笑,可她总觉得那笑里透着些许难以言说的寂寥。
去到徐州后云意足足病了有月余,眼看人日渐消瘦,把陆文荐夫妇二人吓的不轻,季大人将人交託给了他们,若是出了差错可还了得。
拨了数个丫鬟伺候着,汤药不断,一直到开春时候,云意才渐渐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