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炸起的毛毛无法平息,他一鬆手她就蹦了起来,远远地蹲在床栏上。
他勾起唇角:「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那样的事情,除非你已经得到神格,成为你梦寐以求的自然女神才能做得到。直接调派元素,那是神的领域。照理说,得有神格在你体内诞生。」
「啊?」依兰呆呆地睁圆了小黑豆眼,一眨不眨看着他。
她弯起尾巴挠了挠头顶。
他盯着她:「可是你身上并没有出现新的神格。」
依兰眨了眨眼睛:「所以我这个乞丐之神其实是用了你的力量吗?」
「无所谓。解决了艾丽丝之后,我的神格给你一半。」他很平静地说。
她愣神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她的心臟在胸腔中疯狂地跳动起来,差点儿一头从床栏上栽了下去。
「不……」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他眉眼冷淡,语气平静,「无视你的意愿。」
依兰小毛线滚下床栏,见他伸出了手,她非常流利地滚进了他的掌心。
「你这个傢伙……」她小小声地嘀咕,「时时刻刻为我着想,说话却永远不好听,真像加特林。」
他眯起了眼睛:「你连那样的老男人都要惦记吗?」
依兰:「……」
她皱着眼睛冲他叫嚷:「你能不能有一点身为神明的自信啊!连加特林的醋都要吃吗!」
他非常没有自觉地说:「哈,我不自信?可笑。要不是你这个东西三天两头招惹烂桃花,我需要操心这种事?」
依兰小毛线再一次没忍住对他炸了毛:「那些人明明都是你招来的!你难道没有看到维纳尔的眼神吗?他看你的眼神,那是失恋者的眼神!」
他哈哈大笑:「你是说维纳尔爱慕我?失心疯的东西,别和我说话!」
「我才没有失心疯!」依兰愤怒咆哮,「你问问别人是不是这样!」
「问谁?」
依兰皱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路易大人!」
「好啊。」他轻飘飘地说,「如果他说不是,你就死定了。」
依兰发现自己掉进了他的坑。
路易肯定对他唯命是从啊!
她撅着尾巴,蹦到床尾,把身体埋进了被窝里面。
明明在炸毛,心里却忍不住咕噜咕噜地冒泡泡。
依兰又做梦了。
她穿过一片迷雾,俯瞰一片建筑。
白色的建筑群,风格和法师塔非常相近,不过能看得出来从围墙到内部建筑,都和现在的法师塔完全不同。
白城里面都是人,比法师塔热闹一万倍。
玛瑙路面上挤满了人,依兰凑近一看,发现和她想像中有些不一样。
她本来以为人们在赶集,但是凑近发现,每个人脸上都挂满了愁云,气氛非常凝重。
明明是湛蓝无云的天空,却感觉到有股沉重的气压低低地坠着。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
是不是……她又在做那样的梦了?像上次,梦见塞那酋斯和迈吉克那样。
她紧张地环视周围。
当初在七王之墓的时候,她非常非常想要查出历史的真相,然而当她亲眼看到、听到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真相是那么沉重,会让她的心臟从胸腔里一直坠到脚底。
她现在知道了,历史尘埃里埋藏的都是悲剧,彻头彻尾的悲剧。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愿意敞开怀抱,拥抱那些破碎的、悲壮的史实。她愿意用眼睛去见证它们,用耳朵去聆听它们,用自己的心去感受,去发现人们究竟经历了什么。
人群嘤嘤嗡嗡,发出嘈杂的声音。
依兰凑到近处,悉心聆听。
「魔法师使用的是自然元素之力,根本不是黑暗力量!光明神殿凭什么给我们定罪!」
「就凭光明女神能够降下神迹,而自然女神却是子虚乌有啊!」
「虽然我也不认为魔法和黑暗力量有什么关係,可事实上,随着黑暗神的麾下战将一个个战败,我们能释放的魔法也越来越微弱了,如果再找不出原因的话,不仅是光明神殿,就连世人也要开始质疑法师塔的正义性了。」
「那又怎么样呢?光明与黑暗本来就共存于世间,自然魔法也一样,存在即有它有道理,为什么一定要分个善恶高低出来?」
「这话你可以出去对那些光明骑士们说,看看他们会不会顺手把你送上火刑架。」
听到这句话,依兰心念一动,飘向白城外面。
果然,城外密密麻麻地围满了金灿灿的骑士。依兰停在白墙上方向着四周眺望,发现金光铺盖到了视线的尽头,光明骑士的军队不计其数,把这里团团包围。
他们被一圈耸立在整座白城外面的巨型魔法光墙拦住了脚步,一时无法攻入法师塔。
依兰难以形容这座魔法光墙有多么宏伟,它比海啸还要壮观,让人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身心都彻底震慑于魔法创造的奇蹟。
壮阔的光墙上,浅蓝色的波纹微微晃动,挡住光明骑士们发起的一切攻击。
它的高度远远超过了投石车和弓箭的射程,看来在那几个『屠魔者』圣骑抵达这里之前,法师塔暂时还是安全的。
左下方有一支攻城队,正用圣光闪闪的攻城大木车撞击魔法光墙,看起来就像是蚁群在撞击大树一样,光墙上面连波纹都没有被撼动一丝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