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慕耐心解释给她听:「就此逃跑,等于拒绝了圣上的安排,是欺君大罪。」
「我也在相看大会名单之列,你若同意,我现在就带你回去,说我看中了你,如此便没人会追究了。」他温柔与她对视,「若是不同意,我现在便放你离开,只是要隐姓埋名一阵子,待风波过去再帮你找个新的身份。」
李善窈低下头不语,周围只剩下漫天席地的巨大蝉鸣。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烈日收起了锋芒,变成温柔的夕阳。
日色近黄昏,宋子慕抿抿薄唇,默然起身:「我送你下山。」
一直如雕塑般一动不动的李善窈突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小指,继而又向下滑了滑,小心翼翼攥住了他衣角。
「将军……」她跪坐在地上抬起头轻声唤他,夕阳照着年轻将军明朗的侧脸,投下的阴影也棱角分明。
「您为何要娶我?」
「自是因为喜欢。」
「那,您还会娶旁的女子吗?」
「既为夫妻便要同心,我对三妻四妾之事毫无兴趣,你只要安分守己,保你一世无虞。」
「哦……」她咬咬嘴唇,见他转回身来居高临下看自己,鬆开了攥着他衣角的手,垂下头重重点了两下。
见对方没有反应,她又直起身子跪走两步来到近前,再次仰起头:「善窈愿意嫁给将军。」
她已经无路可走,在被无情洪水冲跑之前抱住一棵大树,是最明智的选择。
何况这棵大树根深叶茂,好像也很喜欢她。
***
宋子慕愣了一阵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他弯腰把她抱起来放在马背上坐好,自己也上了马:「……我会对你好。」
李善窈大气地抹抹脸,冲他笑:「嗯!」
她自以为干脆利落的表现落在宋子慕眼里,只觉得柔软又娇气,可爱极了。
「刚刚有没有受伤?」
「没有。」
「一会儿回到寺里,你想说话便说话,不想说话便只跟着我。」
「好。」
「腰牌哪里来的?」
「是那位姓姜的娘子不小心落下的。」李善窈说着说着突然一愣,诺诺道,「将军,我是不是……?」
「无妨,我来处理。」他柔声安抚,「一切有我。」
「嗯。」她挪挪身体,脊背轻靠在他右臂上,双手抓住他左臂,转头,望向他。
他的眼睛里有深情和喜悦,还有说不出的温柔与炙热。
李善窈强压下内心的抗拒,慢慢把头向左靠,最终靠在他肩膀,双手拿下来,轻轻环住他劲瘦结实的腰。
她低着头,只觉得自己声音飘飘忽忽不真实,事到如今,她必须要撒谎。
一个为了自保,半真半假的谎。
「将军,善窈上月初在城外河边不慎落水,被人救起之后高烧不退,命悬一线。」
「之后虽侥倖活命,却是烧坏了脑袋,落水之前的事情,大部分都不记得了。」
她说谎说的忐忑,宋子慕却只觉得心下释然,怪不得她不记得自己,原来是失忆了。
「李善柔说我与家丁有染,说我并非处子之身,我……我不知道。」她举起手发誓,「但我记忆中从未与男子不清不楚过,此后亦不会有!」
她说着说着抬起眼,双眸澄澈如水:「自今时今日起,善窈眼中心中只将军一人,绝无二心,若违此誓……」
宋子慕忽然就笑了。
他抬手,握住李善窈竖起的三根白嫩手指,在掌中握了一会儿才鬆开,再去握缰绳。
将军双腿用力,手中缰绳勒紧,胯/下黑色骏马一声长嘶,高高扬起前蹄。
李善窈吓得惊叫一声,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彻底埋进他怀里。
「不必发誓,我全都信你。」
昨日种种,过去便过去了,既然她不记得,宋子慕更不在乎,他要的是怀中这个女子的以后,此后余生,朝夕相伴,共度白头。
李善窈在他怀里,陌生的味道,安心的温度,她是个对感情没什么追求的人,若是他能一直对她好,那她也一定不离不弃,安心跟着他一辈子。
骏马飞驰,四蹄如风,两人终于赶在天黑前回到了天宁寺,远远就看到寺门口黑压压好几队人马,身佩长刀,整装待发。
李善窈只看了一眼就把脸重新埋进宋子慕怀里,她害怕了。
「不要怕。」宋子慕轻声安慰,一手控着缰绳让马儿慢下来,一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有两人策马徐徐来到近前,是张宜璟和展凤仪。
「宋将军?」张宜璟挑眉看他。
「善窈姑娘。」展凤仪看向他怀里的人。
宋子慕朝张宜璟递个眼神:「我把窈窈送回去,咱们去客堂。」
张宜璟点点头,给他让开了路,看着缩在他怀里的李善窈不禁皱起眉头:窈窈?这个架势,当真是要做他表嫂了?
第8章
夜色渐浓,李善窈躺在床上,薄薄的丝衾蒙着脸,只剩一双迷茫的眼睛盯着窗外的月亮。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莫名其妙地穿越,莫名其妙地被欺负,又莫名其妙地把自己许了人……
她自小被管的严,对感情一直都是懵懵懂懂,后来有了弟弟,父母对她感情生活更是严苛到了极致,妈妈甚至直接了当地告诉她,守身如玉,将来嫁人的时候可以作为筹码给弟弟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