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枳迟疑的停下,想着要不要找个藉口开溜。
秦河的声音再次传来:「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宋枳恍惚了一下,迎着秦河的背影,看到了站在罗马柱旁的江言舟。
灯光被柱子挡了大半,只余一点细碎昏暗的光。
脸上的情绪晦涩不明,指间的烟几番明灭。
他似乎在看她,又似乎没看。
江言舟的烟瘾其实不重,高中那会抽的狠了点,大学
后,便没怎么碰过了。
现在也只是偶尔,心情烦闷,无处疏解的时候。
可是最近,他抽烟的次数更频繁了。
毫无节制。
秦河温声软语的劝诫,江言舟闻言,将视线移向他身后的宋枳。
小雏菊连衣裙,头髮规规矩矩的绑成马尾,高束在脑后,好像连妆都没化。
和六年前一样,干净清纯。
恐怕也只有在秦河面前,她才会这么乖。
他冷笑一声,把烟掐灭。
秦河把宋枳带他面前:「还记得她吗,宋枳,宋落的妹妹。」
有那么一瞬间,宋枳觉得秦河像个拉皮条的。
就差没直接报价了。
宋枳笑道:「贵人多忘事,估计他连宋落是谁都忘了,怎么可能记得我呢。」
秦河没有注意到,她的话里带着刺。
可江言舟却能听出来,这么多年的相处,他对宋枳的了解,不仅只是停留在对她身体的构造。
还有她那一身的刺。
江言舟走下台阶,往日透润清冽的嗓音许是因为最近抽烟太猛,有点沙哑。
「没忘。」
他不偏不倚,就站在宋枳的面前。
因为身高的悬殊差异,他得低头,才能看见她的脸:「忘不掉。」
宋枳顿了片刻,因为他的这番话。
秦河察觉到二人之间的气氛好像有些诡异,不动声色的将话题带开:「外面风大,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江言舟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极具压迫感,虽然不愿意这么窝囊的承认,但宋枳的的确确,横不起来了。
她用冷漠掩饰内心的发怵,然后跟在秦河的身后进去。
清吧里的人早就翘首以盼,等着宋枳的到来。
直到那道纤瘦高挑的身影推门进来,一群人顿时炸开了锅。
「我操,果然女神长大了还是女神。」
「真绝了,这气质。」
张一鸣拼命冲她挥手:「小枳妹妹,来这儿,坐哥哥旁边。」
他前段时间刚出海回来,晒的皮肤黝黑,被这儿昏暗的灯光这么一照,就看见一口白牙在空中飘荡了。
颜控严重的宋枳二话没说,在最右侧的沙发上坐下了。
张一鸣嘆了口气,果然,这小丫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公主病,外貌协会
,毛病一大堆。
那个时候宋落整天和他们埋怨:「我这个妹妹真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他妈难搞的人了,我给她带的奶茶,温度太热了不行,太冷了也不行,宵夜还他妈得称重,上次她和同学出去写生,突然变天了,她带的都是些夏天的短袖和裙子,我他妈去给她送衣服,她居然嫌我拿去的都是些她准备扔掉的,死活不肯穿。」
宋落脾气爆,非说要治治她这个臭毛病:「她这就是让惯的,不吃点苦头她永远不长记性。」
江言舟看了眼乌云厚重的天空,天气预报发布了橙色预警,这些天有冷空气。
他什么话也没说,直接买了当晚的机票回河市,辗转一晚上没合眼,替宋枳把衣服拿来。
是她指明要的那几件。
宋落气的头顶都快冒青烟了:「你他妈怎么回事,宋枳这人得寸进尺,你只要依着她这一回,她以后就永远这么耍无赖,让你一直依着她。」
他似乎并不介意,只说:「那就一直依着她吧。」
谁能想到,六年的时间过去了,宋枳这毛病还是一点没变。
张一鸣笑着调侃她:「宋落以前就天天担心,你这脾气指定嫁不出去。」
宋枳微抬下颚,像一隻高傲的白天鹅:「我自个灿烂的绽放不行吗?」
张一鸣点头:「行,您说什么是什么。」
他找服务员多要了个酒杯,给宋枳,「宋落酒量好,你是他妹,应该差不到哪里去吧。」
他给她倒了杯威士忌,指了指自己,又分别把在座的每一位都指了指。
「老同学,一个月前聚过的老同学,前几天刚聚过的老同学,还有这两位,六年没见的老同学,以及老同学的妹妹,好不容易见一面,不醉不归应该不过分吧。」
江言舟淡声拒绝:「我晚上还有应酬。」
秦河也面带歉意的婉拒:「我待会也要去见下我大学的导师。」
张一鸣只能将期待的眼神移向宋枳,后者晚上倒是没什么事,她刚要点头应下。
旁边秦河笑道:「小枳就算了,她是女孩子。」
张一鸣和身旁几个人对视一眼,立马暧昧的笑开了:「这么维护我们小枳妹妹啊?」
宋
枳理直气壮:「当然了,我的秦河哥哥不维护我,难怪维护你吗。」
她就像是一隻护食的小猫,努力捍卫自己碗里的猫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