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能。
顾云承察觉到视线,顺着瞧了过去。
兴许是上天都要让他们清楚自己的心,打开透气的窗外,遮住月亮的云层缓缓移开,皎洁月光落下,由窗外倾尽而入。
虽未点烛火,可月光足够的亮。
倏然照亮黑夜,也让他们倏然对视。
猝不及防,触之心颤。
悸动蔓延。
「…今夜月色不错。」
喉结滚了滚,顾云承声音微紧,深情目光也没来得及收回。
四目相对,在床笫之间,让她有种是自己妄想的荒诞之念。
但确确实实的,他就在眼前,他墨色的眸子总是含笑,像是见谁都深情。
「嗯。」
她眸中映着光,似浅笑又似放鬆了下来一般,剪水秋眸盈盈带水。
让人不由随她一同放鬆下来。
「殿下。」
借着月光,她忽的轻声唤了一声。
顾云承低眸笑应着,好奇她要说什么。
「猎场前…我们曾见过的。」
「在花灯会上,不知您可否记得。」
兴许是黑夜让人情绪蔓延,还是因为两人之间似有若无的氛围,江婉琼忽然不想瞒着了。
若他知晓她早已倾慕,他们之间…会不会有更多可能。
人都是贪心的。
她也是。
他温柔,俊朗,既能骑射又通诗画,这几日她成了他的妻,短短几日,他比从前更甚的温柔体贴让她慢慢变得贪心。
男人闻言一怔,墨眸涌现无数情绪。
她竟记得。
「记得,怎会不记得。」
她那时还与陈容青有着婚约,但那人将她弄丢了,他是陪音音准备回宫时听见有人在找人,唤着江姑娘。
江这个姓,在他心头微震,那时他一回头瞧见是陈容青顿时火大。
花灯会本就热闹,拍花子拐子不知有多少,他竟能将她弄丢。
顾云承气急,吩咐侍卫们先护送音音回宫,随后便衝进了人群寻人。
或许真的有那般缘分吧。
他真的寻到了她。
可他并不想让看不顺眼的陈容青送她回去,于是理理衣袍,编好了理由,装成了好心人送她走出热闹人多的那条街。
还给她买了一盏白荷灯。
「是因为记得,那日猎场才没有怪罪我,反而顺势应了婚事吗。」
江婉琼抿了抿唇,当时仍有婚约在身,她若说那时对他产生了倾慕的心思,那她便是对婚约不忠。
会影响他对她的看法。
一股衝动平静后,顾忌礼教与他的看法,江婉琼将话吞进了肚子里。
「…不全是。」
顾云承顿了顿如此道。
他对她的感情,比那次花灯会更早些。
姑娘闻言垂了眼,在朦胧光下像是失落。
男人目光落在她脸上,「很早我便知晓姑娘之名,花灯那日,人群中姑娘容颜绝色气质出众,实在让人难以忽略。」
「抱歉,那日装作了不认识。」
她倏然抬头,「那日…那日我以为殿下要隐瞒身份,便也没有行礼。」
两双稍显惊讶的眸子撞在一起。
片刻,对视而笑。
竟是互相认出来,但默契的没有提身份。
「倒也是一种默契。」
两人面对面侧躺着,借着朦胧月光在夜里轻笑。
笑罢了,又有调皮云彩与月亮嬉戏,半遮之下光变得昏暗,仅仅能瞧清对方人影罢了。
顾云承静静看她半晌,借着夜色遮掩的眸光复杂的暗了又暗,忽然用着他清润的声音笑道:「可惜,若是在他之前遇到你就好了。」
笑在其声,却不入眼。
若是,在陈容青之前主动些就好了。
此事是他一生中难得的后悔之一,让他愤闷了许久。
今日正好她提起此事,从前怨自己不主动,此时机会就在眼前,再不抓紧他就是傻子。
尾音调故作的下滑,像是失落后悔的自嘲。
让姑娘惊的同时心跳加速。
「殿下…」
难道他也…
男人闷笑一声,释然道:「好在,如今婉琼是我的妻。」
虽嫉妒那人与她相处这么久,可结果是好的,他与她有以后的岁岁年年。
她不语,显然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顾云承仗着内力深厚,悄然的牵了她的手。
「所以你呢,猎场随意一指竟嫁给了我,婚前我忙于公务连相处的时间都没有,你可怨我?可怨这场对于你而言突然又荒诞的婚事?」
他牵紧了她微凉的手,像是要将自己的温暖沾染她的冰凉。
男人清润的声音低了下去,笑意尽敛,认真且带着复杂的问着她。
悸动无边,肆意又像要衝破屏障。
她沉默了片刻,顾云承从心跳重重到慢慢冷却,只用了她沉默的这一小短时间。
男人呼吸顿了顿,牵着她的手似颤了颤,随后鬆开——
「没关係,同你说这些也未必要你接受我的感情…」
顾云承故作轻鬆的鬆开手,佯装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如此说着。
果然,还是着急了。
不过与她表明心意,往后便不用那般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