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半鬆开了她的手,以为等来的会是姑娘受惊一般缩回去的手,可没想到…
冰凉的小手重新握了回来。
他的话一顿。
顽皮的云层再次溜走,月光照得屋内亮堂堂的。
也让他看清了姑娘盈盈浅笑的眸子。
「不怨的。」
「更何况若是怨,我又怎会如现在一般。」
她说着,冰凉的手轻轻用了用里力,回握得更紧了些。
若是怨,她就不会与他牵手了。
若是怨,昨日她就不会主动靠在他怀里了。
怎这样英明神武的殿下,竟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姑娘好笑的弯了眼,看得顾云承一怔,随后牵着她的手笑。
那些自己不承认的失落瞬间一扫而空。
两人之间依旧隔着一手臂的距离,可心不是。
月光愈发的亮了,皎洁朦胧的光透过门窗落在二人身上,美好又真挚。
第二日,两人照旧洗漱用饭。
什么亲昵之举也没有。
可目光相及之处,总有些蜜糖水沁出。
像是什么都没变,又像是变了。
这是顾云承告假的最后一日。
两人简单用了早膳之后,趁她身体舒服些了,两人拿着图纸,从进府开始一同商量布置。
从迴廊到花园,从布置假山到池塘边亭子的位置,还有管家恰时的一句:「对了,殿下之前交代的石头子,今日已从邻郊运了回来,是堆放在池塘边吗。」
顾云承本想等她自己发现,如今管家这么一出声,男人挑了挑眉,撞上了她惊喜的笑。
「问皇妃吧。」
他无奈,索性便直接让管家问她。
姑娘一双盈盈水眸弯了弯,「随意堆在池塘边便好。」
待池塘粗略布置好之后,两人缓缓继续往前走,管家似乎察觉到方才自己提了不该提的东西,自觉的遥遥坠在后边。
江婉琼这才掩了唇笑,「殿下是如何得知的。」
她本想过些日子再弄,没想到他早已准备好了。
「…之前问过了兄长。」
指的是江知墨。
顾云承握拳轻咳了两声,只好如实说了。
「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吗。」
从前在府中,江知澄与祖母他们都会觉得无法理解,偶尔江知澄撞见了还会出言讽刺两句。
「每个人自己的喜好,只是烦闷时喜欢丢丢石头算什么,又没有伤害旁人。」
男人温和的说着,见她面色有异便知从前有人说过不好的话。
「这也不奇怪,就像我某位友人,烦闷时喜欢淋雨,就算未曾下雨也会特意去附近的瀑布旁蹲着思考。」
「还有一位是小侯爷,旁人喜欢金银玉器,他偏爱泥塑,也不是跟着师傅学那种,就是往地上一蹲,俗称'玩泥巴'。」
「你的朋友们都很有意思。」
江婉琼掩唇轻笑,除了讶异之外好奇更甚。
他的所见所闻,甚至交的朋友,皆是她的心之嚮往。
所以她仰慕这样的人似乎也不奇怪。
「那改日介绍你们认识。」
顾云承扩了笑意,却并不只是一句玩笑话。
他去过很多地方,认识很多人,自然能看得出她的嚮往。
「好。」
她也想瞧瞧,这样有趣的怪人是何等模样。
两人言笑晏晏,将府内走了个遍,所要修改布置之处皆让管家记录,接下来府内应该忙于建设之中了。
顾云承假期最后一日。
府内许多地方已经开始动工了,下人们出出进进忙得不可开交,而府上两位主子在花园景致最好处挑了个凉亭坐了下来。
花开得娇艷,树荫之下凉亭临水。
一盘棋,两隻寒玉杯,三盘水果点心。
一旁还有琴棋笔墨候着。
风吹树动,亭中两人对坐下棋,时而皱眉时而含笑,输之人作画弹琴皆可。
待到日落,下人们拿着两人所作的书画,小心翼翼的挂在了皇妃收集的画作之中。
顾云承则是笑,「你自己的收进去便是,我所作岂能融进大家之作?」
江婉琼柔柔笑道:「殿下何须妄自菲薄。」
明明他的画作那般令人惊艷,若不是今日得见,她还不知有如此令人惊喜之事。
倾慕之人才学过人便罢了,自己喜欢的书画一道他竟也如此惊艷。
姑娘这一颗心起起伏伏,倒是难以平静了。
见着了她的神色,特意寻名家为师,学了许久的顾云承悄然含笑。
知晓她定婚之后他皆坚持在学,幸而不负他的用功。
第25章
假期用完, 顾云承又得上朝忙公务了。
早晨,天还未亮顾云承便醒了。
这些年日日皆这个时辰醒,只是前几日难得休息, 还能窥见她恬静睡颜,他醒了又继续睡着。
今日却不得不起了。
男人放轻动作起床穿衣, 窸窸窣窣的声音却仍是将浅眠的姑娘吵醒。
「…殿下要去上朝了?」
江婉琼睡意朦胧的撑开眼睛, 眼前晃动着不怎么看得清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