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承动作一顿, 还是吵醒她了。
男人见她好似要起来的模样, 走到床边坐下将她又按了回去。
「你睡吧,可有什么想吃的, 回来给你带。」
清润好听的声音似是睡眠曲,姑娘迷迷糊糊的轻嗯了一声,嘟囔了一句城北桃花酥。
顾云承俯身去听,听见是桃花酥之后弯唇笑了笑。
这是茶楼听书那回, 他特地差人去买了许多零嘴回来, 临走时她还问了一下哪里买的,没想到她睡意朦胧时仍念着它。
男人噙着笑记下,给她翻身弄乱的被子重新搭好, 轻轻合上门出去了。
江婉琼醒来时自然不见他人了,只是隐约想起来他走前问了些什么,但她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回答了。
姑娘仔细回想着,想不起来索性便不想了。
前些日子身体不适, 江婉琼休息了几日,昨日抽空一瞧,一堆帖子堆得高高的。
皆是些贵女的邀约, 还有徐萱儿给她递来的信,提醒她那些皆是打算看她笑话的。
说是要瞧瞧她过得如何, 是面若桃花还是憔悴不已。
江婉琼瞧着只觉着这些人无趣,京中之人皆无所事事,好奇到关心极了她过得好不好。
不知晓的还以为她们多关心她呢。
她不打算理会。
她知道,就算是她盛装出席,那些个嫉妒心强的只会说她强装的。
没意思。
一个人在家中理了一上午的帐,下午她发现月事干净了,正巧徐萱儿收到她的回信,直接上府来寻她。
「胭脂阁出了不少新玩意,要不要出去走走?」
「我以为你是来关心我的,原来只是缺个伴啊。」
江婉琼故作气恼的瞥了一眼,徐萱儿立即过来挽了她的胳膊,「哪里的话,这不是带你出门散散心吗。」
她岂是那般无情人。
江婉琼轻笑,身子舒畅了也终于能出门了,索性便应了她。
两人一同去的,忙了这么一阵子,胭脂阁果然多了不少东西。
两位姑娘一边閒聊一边笑着挑东西,皆是些关于江婉琼婚事的话题。
「二皇子对你好吗。」
徐萱儿手中拿着一根镶云簪,很是精巧瞧着很适合好友,她挥挥手让小二包起来,打算走时送她。
「很好,比传言中更温柔体贴。」
还会给她揉肚子。
她没细说,但提起他时脸上的笑意不自觉的温柔下来,看得徐萱儿揶揄的笑着。
「成了婚就是不一样,果然有几分落入蜜里透着甜丝丝的模样。」
江婉琼闻言嗔怪一眼,「别胡说。」
哪里的事。
「不过瞧见你过得好就成,我瞧许多人成婚后郁郁不平,再过得久些连门都不出了,你可莫要这样。」
徐萱儿想着从前见过的那些姑娘,何止是不出门,连目光都失了神。
从前皆是文采翩然与姐妹们谈笑起鬨的人,成婚之后不仅是性子变了,连最爱的琴棋书画也不爱碰了,更别提有孩子之后。
想想好友变成那副模样,徐萱儿赶紧摇摇头苦了一张脸。
「想什么呢。」
江婉琼笑着说完,其实明白好友话中的意思。
「殿下后院干净,府内由我掌着权,况且我觉着殿下很尊重人,且包容心很强,与这样情绪稳定的人过日子,应当不会令人郁结于心。」
她们的确见过许多郁郁不平的女人,大多数是家宅不宁,婆媳夫妻妯娌各种矛盾堆在一起怎能不令人憔悴。
只是顾云承这…容贵妃与五公主待她很好,殿下也待她耐心温柔,至少到今日为止她觉得没什么烦心事。
「这才成婚呢,就一颗心扑进二殿下身上了?」徐萱儿团扇掩着唇,只是露出一双细长弯弯的眼便不掩逗弄之色。
「这可是我夫君。」
本以为江婉琼会不好意思,谁料她没好气的笑了笑,却弯了唇如此说道。
「行行行,有夫君了不起,待我也得寻个家宅安宁的夫君。」
徐萱儿一边无奈的笑着一边发愁,她婚事被母亲捏在手里,也不知要挑个什么样的,据说要给她榜下捉婿,可莫要捉个与她性子不合之人。
两人说说笑笑,买了不少东西,老闆娘笑得和气,知晓江婉琼的身份,付钱时特地给她打了对摺,说是祝她与二皇子夫妻和睦,早生贵子。
乐得徐萱儿回去时一路都在打趣,让她早些生个胖娃娃给她做干儿子干女儿。
傍晚。宫门落锁的前半个时辰,江婉琼这才不紧不慢的让人准备饭菜。
上回等出经验了,他一进宫就得忙到宫门落锁时才出来,待他回来饭菜应该刚好。
事实也的确如此。
顾云承带着桃花酥回来,夸她神机妙算,姑娘柔柔一笑,瞧着那盒桃花酥由着他调笑。
忽然就知晓自己早上说的话了。
饭后,她今日舒畅了便要散散步消消食。
顾云承自然与她一起。
「今夜月亮倒没有昨夜亮。」
月光落下,花园内花香瀰漫,树枝灯影纷纷彰显存在,明明比昨日还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