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绵下意识摇头,「我连辣都没有吃!」
她坚定而诚实的一句话,让一旁的谢时蕴笑了声,「还真是,都是吃的南方人特製小锅菜。」
让他一说,慕绵也点头。
医生又问了句:「有过敏史吗?」
慕绵想了想,摇头。
医生写字的笔顿了顿,抬眸朝谢时蕴看去:「家长说。」
慕绵:!!!
「医生,他不是家长!」
女医生警惕地凝起眉头,「不是家长?小妹妹,你多大了。」
慕绵愣了,这跟她多大有关係吗?
「12岁。」
女医生的笔朝谢时蕴指了过去,见他身上也穿着一个学校的校服,但两人看起来年龄差不小,遂问了一句:「那你们是什么关係?」
慕绵发现医生的脸色变得严肃,但她仔细一想,谢时蕴确实不是家长,是学长啊……
「妹妹。」
慕绵:呃?!
谢时蕴宽阔的手掌压在她脑袋上:「我是她哥。」
慕绵愣了愣,就见医生的视线朝她看来,弄得她顿时心跳加快,视线撇到谢时蕴的手臂上,忙道:「他欺负我摘我口罩,我推了他一把,他就说自己手断了,我才没有这样的哥哥!」
医生这回笑了声,方才警惕审视的目光也散开了,「嗯,兄妹间打打闹闹很正常,还断绝关係了。」
慕绵:???
抬眸对上谢时蕴含笑挑眉的桃花眼,慕绵一头雾水,医生为什么信了,谢时蕴干嘛说她是妹妹啊!
谁要当他妹妹了!
「小姑娘的脸蛋现在过敏加上发炎了,再仔细想想,平时除了吃之外,还有没有接触什么东西?」
慕绵皱眉仔细回忆,难道是因为她自己做的饭没煮熟吗……
「猫。」
忽然,身侧的谢时蕴开口道:「是不是染了猫藓之类的病菌?」
他话音一落,慕绵顿时愣住,就见医生点了点头:「那就是了,小孩爱玩猫,就算是家养的也要定时驱虫体检的,小姑娘是不是去摸路边的小野猫了?」
慕绵怔怔,爸爸和妈妈在家的时候基本不让她到处玩,自己也是趁他们出差才敢在小区餵猫的……
「小孩给猫餵了粮,还摸人家,一点不吃亏。」
被谢时蕴一说,慕绵脑袋低得更下,委屈了:「我不知道会这样……」
医生:「你妹妹要是再拖下去,过敏只会更严重,你们这些做家长的也要上点心,这次好在只是红点,要是脸烂了,留疤就麻烦了。」
慕绵一听,顿时害怕地抓着桌沿,谢时蕴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们下次会注意的。」
见小丫头可怜兮兮的,医生神色缓和道:「别紧张,我先给你开点药,内服外敷,先观察三天。」
慕绵想到医生刚才说会留疤,情绪简直跌到谷底,嘴巴紧紧抿着,而压垮她最后一根稻草的,是医生那一句:「再打一针消炎药。」
再打一针!
打一针!
一针!
针!
谢时蕴眸光一垂,就看到那张粉润润的嘴唇一瘪,愣了:「小孩,乖,一会哥哥给你买糖吃。」
医生开了处方单:「别怕,打一针很快就好的,家长先去把费用交了。」
慕绵见他要起身,自己也跟着,谢时蕴没想到这打针能把她吓成这样,他也没哄过小女孩,于是弯下腰道:「哥哥很快回来。」
慕绵瘪着嘴,咬着牙齿,低头拉开了书包,从里面找出了一个零钱袋,上面缝了只小白兔,递给了谢时蕴。
他眉眼一笑,接了过去,就听她委屈地说了句:「要买棒棒糖。」
谢时蕴步子一顿,低声道:「好。」
「橘子味的。」
「小女孩还挺挑。」
等谢时蕴出去后,慕绵感觉自己孤身处于龙潭虎穴,步子缓缓走到门口,就听医生忽然说了句:「别乱跑啊,小妹妹。」
慕绵看到医生起身进了里面的另一扇门,心臟扑通扑通地,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拖,空落落的。
她忍着喉咙里的酸涩,耳边反覆响起医生说的那些话……
「哐!」
忽然,身后的金属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慕绵吓得往旁边一跳,就看见一道长影倚在门边,似乎是看到她刚才的应激反应,嘴角浮起了笑:「怕什么啊,哥哥又不吃人。」
慕绵看到他拿回来的缴费单,就知道猎杀时刻开始。
有护士从隔间里出来了,示意慕绵进去。
她一整个汗毛直立,浑身僵在原地,感觉身后有道大掌将她往前推了推,她愿称之为死神之手。
就在她步子迈过门槛的时候,身后的手收了回去。
「小妹妹,坐到椅子上。」
护士姐姐带着白手套在向她招魂,慕绵听到头顶落来一句:「去吧,哥哥就在外面等你。」
房间里一股冷气传来,就在身后那道脚步走开时,慕绵的情绪瞬间绷断,转过身朝谢时蕴喊了声:「哥哥……」
修长的身影一顿,回头就看见一双泪水淋漓的杏眸,小女孩抽抽噎噎地,纤瘦的肩膀耸了耸,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看起来倔强又可怜。
谢时蕴蹲下身想伸手给她擦眼泪,又怕手不干净,刚要去抽纸巾,就听她哽咽道:「爸爸和妈妈,都会抱着我打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