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她声音里的害怕,谢时蕴声音低落:「嗯,知道。」
慕绵从包里拿出了手帕纸,刚递过去,就见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句:「学长碰瓷你的。」
她张了张嘴,谢时蕴这么说,她反而内心愧疚了,见他往前走,忙跟了过去,「我送学长去医院吧……」
谢时蕴见她亦步亦趋地跟着,双手托着像是要扶他,笑了声:「学长断的是手,不是腿。」
被他一说,慕绵忙低下了头,走在前面:「我给你拦计程车。」
「小学妹。」
「嗯?」
「我这血要是沾到了车上。」
谢时蕴眉稍微挑:「那就是二百。」
慕绵:!!!
她低头开始翻书包,就听他道:「前面有34路,直达人民医院。」
见他往前走,慕绵脱口道:「我、我有二百块……」
谢时蕴眉头一凝,似想起了什么事:「刚才是谁说,自己没钱的?」
说起刚才,慕绵心里就鼓起了怒气:「要不是你摘我口罩,我也不会推你……」
谢时蕴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内里还藏着委屈,轻嘆了声:「所以学长这不是,遭报应了么?」
慕绵吸了吸鼻子,「我不知道医院怎么走,你带路……我带钱。」
慕绵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双手不由紧张地攥着书包,低头道:「看我干嘛……」
「哥哥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带女孩子去医院。」
慕绵:「……」
「还是,女孩子给我掏的钱。」
慕绵:「……」
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他好像还……挺骄傲的?
34路公交车逋停,慕绵就蹬蹬蹬地上了车,刷了两次交通卡后,朝司机道:「两个人。」
说完就四处扫了一圈座位,最后停在了靠窗的单人座上,「学长坐这里。」
谢时蕴见后面有空着的双人座,笑了声:「不敢跟学长一起坐?」
慕绵指着车座旁的标识,谢时蕴脸色微怔,就听她道:「老弱病残孕专座,学长,趁这个机会,享受一下。」
谢时蕴:「……」
他弯下腰朝慕绵看来:「小学妹,学长困了。」
「嗯?」
慕绵见他坐到后排的双人座上,努了努嘴:「是学长睡相难看,怕吓到人了吗?」
谢时蕴手肘撑在窗沿边,掌心托腮看向她:「坐上来。」
慕绵抱着书包有些迟疑,就见他嘴角微弯:「给学长靠一下肩膀。」
第7章 我怀疑
谢时蕴说完,伸了伸修长的脖颈,少年的线条起伏优美,让慕绵想起了油画里的光影艺术,此时公交车窗撒下了一道金色的阳光,柔和地镀在他的侧脸上,而那双勾人心魂的眼睛,正看着她。
慕绵心头一跳,呆楞的瞬间,车身启动,她踉跄地朝前迈了两步,手就抓上了他面前的栏杆。
她抱着书包坐下,眼睫敛着:「我的身高,你根本靠不上。」
谢时蕴的眸光落在她瘦窄的肩膀上,果然只到他的胳膊,遂笑了声:「那还有点可惜。」
慕绵蓦地抬眸,「什么……」
温热的风从窗缝里吹了进来,和他的声音一起落在耳边:「太小了。」
慕绵睫毛颤颤,只觉耳膜的痒意一路钻进了心底,挠着她,指尖下意识紧紧攥着书包带。
像怕被人发现,连呼吸都在克制地轻轻喘了出去,而脸颊被口罩护着,那热气氤氲不散,最后将她的脸热了起来。
太小了,所以,没办法让他靠。
也没办法,和你当上朋友……
公交车缓缓停在了人民医院站,慕绵跟在谢时蕴身后,他往哪个方向走,她就缀在他身后,好像去看病的人是她。
等进了医院,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了过来,慕绵隔着口罩打了个喷嚏。
谢时蕴低头看她,下巴朝靠近大门的座椅支了支:「去那儿坐着。」
慕绵不安道:「你要去哪儿?」
谢时蕴指了指前面的挂号口,慕绵没来过大医院,印象中小病小痛,爸妈都会带她去认识的医生诊所,她这会一进来就被巨大的白光和行色匆匆的白大褂弄得有些紧张,但还是乖乖去等候区坐着。
没一会儿,谢时蕴就过来了,慕绵站起身朝他跑了过去,「可以去看医生了吗?」
谢时蕴看着她亮亮的眼睛,让她一个人待在这是有多害怕啊。
「走吧。」
慕绵被谢时蕴带上了二楼,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明明受伤的是他,但他却亲力亲为,这让慕绵想起了一个词——身残志坚。
刚才公交车上的残就挺符合他的,学长太要强了。
逋进科室,慕绵就见里面坐了位女医生,短头髮,但比她的长一点,视线也注意到了自己,她下意识往谢时蕴身后躲了过去。
女医生笑道:「坐吧,把口罩摘了。」
慕绵抬头看了谢时蕴一眼,就见他坐到了医生面前的椅子上,于是便跟着他坐到旁边,「医生……」
「口罩摘了。」
慕绵听医生的话,但还是有些犹豫,低着头摘掉了耳绳。
医生的目光朝她投来,慕绵有些局促不安,下巴就让医生捏了起来,听她说道:「脸是过敏了,这几天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