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蕴视线朝灯光敞亮的珠宝店扫了眼,忽然说:「你下去取车,我在这附近等你。」
慕绵奇怪道:「怎么了?」
谢时蕴弯腰,在她耳边说了句:「想上洗手间。」
慕绵蓦地往后退了下,「去啊……」
说完就跑了,怎么他上个厕所都说得这么色.情。
还是她想多了……
见她身影走远了,谢时蕴才往珠宝店走了进去。
谢时蕴的晚饭是在慕家吃的,历莉和慕泽虽然没有鬆口说同意两人的恋爱,但也没说不同意。
慕绵心里还存了几分忐忑,饭桌上殷勤地给爸妈夹菜,再次表现出慕泽饭还没吃完,她就去等着盛饭的景象。
而谢时蕴,抛开现在是女儿的追求者这件事,慕泽和历莉还是很喜欢他的,尤其以前他就经常来慕家吃饭,对慕绵多有照顾,就是不知道,这种照顾是不是让慕绵对他有了非分之想。
对此慕泽和历莉有些头疼。
吃过饭后,谢时蕴陪着慕泽在客厅喝茶,慕绵被历莉拉去了厨房洗水果。
她的目光想往外看,就让历莉挡住了:「现在还没怎么的,就一双眼睛黏在他身上了,你让爸妈怎么相信你不受委屈。」
慕绵顿时着急道:「他对我很好!」
历莉:「时蕴这孩子客气,他以前对你好是礼尚往来,你一个小屁孩可别抓着以前的事不放啊。」
慕绵低头吸了吸气:「但是那么多年,我还是只喜欢他一个。」
闻言,历莉忽然一窒,嘆了声:「恋爱脑。」
慕绵小声道:「他不知道我以前就喜欢他。」
历莉把水果放到篮子上,「最好是这样,妈妈希望你找一个爱你的,多过你爱他的。」
慕绵现在还是没有勇气让谢时蕴知道她那段暗恋,怕他会笑,怕他一两句就否定了她十年来的坚持,再说一句:那不过是心智不成熟的表现……
那种委屈,光是想想就足够难过了。
客厅里,慕泽给谢时蕴倒了杯热茶。
而后问了句:「时蕴,今天你妈妈在,我不好意思问,关于你爸爸的事……」
谢时蕴呼吸沉稳,眼睫微垂,语气平和道:「我爸爸,因公殉职了。」
慕泽瞳孔一睁,意外道:「抱歉啊……」
谢时蕴微摇了摇头,说了句:「以前不想跟人提及,也不想让人知道,但您是绵绵的爸爸,我想了很久该怎么坦白才能让你们不介意,可正因为这层身份在,所以不可能不介怀。」
听到谢时蕴这番话,慕泽落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
「高三那年我失去保送资格,是因为政审不通过。大学毕业后之所以选择经商而不是从政,是因为我只有这条路可以走。」
谢时蕴想到很多年以前。
那个喊他这个陌生人叫哥哥,朝他张开手说「我打针的时候,爸爸妈妈都会抱着我」的女孩。
她怎么会拿他跟爸爸妈妈比。
可是后来,他从姑妈家搬了出来,解脱了寄人篱下的处境后,遇到了一户很好的人家。
大概在女孩心里,他跟爸爸妈妈一样的好吧。
但是现在,忽然觉得对不起他们。
他拼尽全力去改变,但很多东西,依然无法改变。
谢时蕴走后,慕绵看到慕泽靠坐在沙发上,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
她心里忽然有些不安:「爸爸……」
慕泽长吐了口气,对她说:「绵绵,爸爸还是,介意的。」
慕绵眼里忽然涌起了酸涩,「为什么?」
慕泽:「你没有跟我说过他的背景,你只夸他好的一面,现在典型是被蒙蔽了双眼。」
慕绵怔怔地站在客厅里:「你们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慕泽朝历莉道:「虽然不能怪时蕴那孩子,但是……绵绵,有时候看一个人能不能嫁,还得看他的家庭,如果他爸爸是个……贪污腐败的,还因为赌丧了命,你让我们怎么放心他不会……」
「他不会!」
慕绵忽然噎住了他的话:「我知道的。」
历莉愣住了,朝丈夫道:「到底怎么回事?」
慕泽嘆了声,「现在都是查三代,我是担心他们以后的孩子……」
「不用担心。」
慕泽愣了愣,慕绵直接道:「我想好了,如果你们担心我们的孩子不能从政,那我就把他们的户口挂在亲戚名下,再说了,等我以后当上了老闆,我就让他们继承家业。」
慕泽:「你挂谁名下啊,你当孩子是套房子,是辆车啊,还能改爹呢!」
历莉:「还想好了!婚还没结你就想生孩子,那生几个你是不是也想了!」
慕绵:「嗯,我想生个女儿。」
慕泽:「……」
历莉:「……」
慕绵:「而且谢时蕴说了,能跟咱们姓慕。」
慕泽:「咳咳。」
历莉:「真的假的?」
慕绵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你现在问问哪个男的能这么做的,你看我爸,生我一个还是因为计划生育,而且还是跟他姓的。」
慕泽忙道:「诶,我们让你姓慕是因为这个姓好听!」
历莉斜了他一眼:「我这个姓不好听?我本来想叫历枝的,你非要叫慕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