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芙蓉尖叫着闭紧双眼,然而隔了很久,意料之中的疼痛也没袭来。
她悄悄睁开一条眼缝,却发现那黑衣人保持着手持刀刃的姿势,眼睛瞪得极大。片刻之后,这黑衣人正面朝下倒在了地上。他的后背上,悄然插着一把雪亮的匕首。
屋子里的暗卫面面相觑,很快,五名训练优良的暗卫破窗而入,几个眨眼便将屋中羽元康派来的人斩杀殆尽。
林芙蓉怔愣着望着他们将一地尸体拖走,房中很快便又只剩她一人,似乎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然而地上的一滩滩血迹,却提醒着她,有人要杀她。
林芙蓉陡然尖叫了声,披头散髮衝出了院子往林泰民的书房奔去。
书房之中,林芙蓉哭着跟林泰民说完刚刚发生的一切,并认定是林瑞嘉要杀她。
林泰民放下手中毛笔,冷冷望着她,最后毫不留情地给了她一巴掌。
林芙蓉摸着火辣辣发疼的脸颊,不可思议地盯着林泰民:「爹爹,你居然打我?」
「若不是你,我怎会陷入如此境地?!你和她怎么斗我都可以不管,但是你拿整个相府去赌,这是我决不能容许的!」林泰民语调威严,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憎恶。
林芙蓉眼泪往下直落:「爹爹,我没有,我没有……」
「喜宴之上,难道不是你想陷害瑞丫头吗?!什么叛国之罪,什么袖子里掉出书信,不都是你安排的?!」林泰民十分恼怒,「啪」一声将书桌上的东西尽数推翻在地,「林芙蓉,你是想害死相府所有人吗?!」
他这话说得极重,吓得林芙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不成声:「爹爹,林瑞嘉那贱人害死我娘亲,弄疯我大弟,您叫女儿如何不去恨她?!爹爹,女儿咽不下这口气啊!女儿自小就养在您身边,您一直将女儿当做掌上明珠,可是如今,您竟然为了林瑞嘉那贱人打女儿!爹爹,您这是要逼死女儿吗?!」
林泰民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你且回去好好呆着,别再做傻事了!」
林芙蓉捂着被打的脸,呜咽着回了自己院子。
与此同时,长乐苑的林瑞嘉也收到了黑鹰的消息。知道林芙蓉被保了下来,林瑞嘉脸上露出一抹淡笑,白皙纤细的手指捻着一枚暖玉棋子下在了棋盘之上。
对面东临火越抬眸瞟了她一眼,修长有力的手指将冷玉棋子下在另一处,「为何要保她?」
「就这样死了,多没趣。」林瑞嘉语调平淡,随意在棋盘上放了一子,「你输了。」
东临火越耸耸肩,坐到她旁边去,将她抱到腿上,「嘉儿宝贝,我不在的时候,你可曾想过我?」
林瑞嘉瞪了他一眼,却没说话。
东临火越吃吃直笑,「我就知道,你肯定对我日思夜想,辗转反侧,寝食难安。」
林瑞嘉推了他一把,「再说,再说就把你的头髮给剃掉!」
「啧啧,那我岂不成了和尚?到时候你可就嫁不成我了。」
「没皮没脸。」
「追女人就要没皮没脸。」
「真不害臊!」
「不害臊才能追到你!」
林瑞嘉被他紧紧搂在怀中,连呼吸都觉得急促起来,忍不住使劲将他推开几寸,「你好好说话!」
东临火越含笑盯着她半晌,最后俯首吻住她的红唇。
正在这时,桑若抱着一本册子急匆匆闯进来:「主子,小姐,有消息了!」
然而她刚跨进门槛,便瞧见那香艷的一幕,于是一张素来冷若冰霜的脸一下子通红通红,像是只煮熟的虾子。
林瑞嘉嗔怪地推开东临火越,耳垂泛着红:「拿来。」
桑若嘴角忍不住上翘,低着头将册子呈给林瑞嘉。
林瑞嘉翻开来,册子里一笔一笔记录着当日喜宴上,出入承庆殿所有人员的名单。
东临火越慵懒地依靠在榻上,「嘉儿宝贝,若是此事是有人提前布局,你调查出这些东西,又有何意义?」
林瑞嘉一行一行仔细地看过去,神色认真:「我有预感,害死静缘姐姐的人,一定就在大殿上。」
东临火越无语,女人的第六感有那么准吗?那还要判官做什么,直接请个女人来预感一下呗!
当然,这话他决计是不敢说出口的。
第二日,林瑞嘉照旧坐在临窗的软榻上看册子,东临火越抱着一杯热茶坐在她身边,满眼都是神态认真的她。
过了会儿,守在外头的青团跑了进来,说是有个非常漂亮的女人要进来拜访小姐。
青团这几日被林瑞嘉养得极好,皮肤白嫩了不少,头上顶着两个糰子,身上穿着件喜气洋洋的红袄子,外面套了个深色绣花小马甲,整个人精神极了。
「到底是谁来拜访小姐?」桑若有些挫败,她已经培养青团好几天了,可该学的东西这傢伙是一点没学会,连谁要拜访都说不清楚。
青团挠挠头,只拿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无辜地望着林瑞嘉。
林瑞嘉嘆了口气,「请她进来。」
随着厚棉布帘子揭开,身着一袭水红色撒金蝶百褶长裙的美丽少女笑吟吟走进来,正是骄月。
林瑞嘉狐疑地瞥了眼东临火越,随即起身笑着迎接道:「原来是骄月公主,我这丫鬟笨嘴拙舌的说不清楚来客,害得嘉儿有失远迎,实在是失礼。」
青团傻笑着,乖巧地站在一旁盯着骄月和林瑞嘉,完全忽略了桑若叫她去端茶水的眼神。
桑若无奈,只得亲自去隔壁耳房端茶。
骄月对东临火越施了一礼:「皇兄。」
东临火越点点头,让她坐了。
「前些日子本想过来拜访,无奈始终抽不出时间来。正好今儿个有空,就来瞧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