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眠又福了福身子:「多谢郡主。」
接下来,正厅中完全陷入沉默。林瑞嘉望着钟瑶,对方是个哑巴吗?为什么所有的话都是她的婢女替她说的?
钟灵是个话唠子,真话假话统统流水似的往外蹦;钟瑶却是个哑巴,一个字儿都不会说。
这两个人,可真是一对极品……
她心里胡思乱想着,没注意一下子问出了口:「你和钟灵是什么关係?」
钟瑶抬头看向林瑞嘉,一双纯黑的眸子出现了一丝神采。她想了想,看向清眠。
清眠注意到钟瑶的目光,回答道:「小姐与小小姐,乃是孪生姐妹。」
孪生姐妹?!林瑞嘉心中瞭然,是了,她们长得这样像,怎么会不是孪生姐妹呢?
「你和她的性子,完全不一样……」林瑞嘉笑了笑。
清眠望了眼钟瑶,又道:「郡主可否能讲一讲有关小小姐的事?我家小姐很想听。」
「她啊,」林瑞嘉想起钟灵,不知为何,更多的不是悲伤,而是淡淡的欢喜,「她这个人,古灵精怪的,虽然一直满口谎言,虽然总爱欺骗人的感情,虽然从早到晚游手好閒,但是,她却能让人忍不住的喜欢她。」
「她的腰上总带着一个大铜铃铛,说是她家祖传的宝物。她有十几双各色各样的小靴子,都很漂亮,都是她自己做的。她喜欢在裙摆上挂满银铃铛,她说她喜欢听铃铛的声音。」
「她的人,就和她的名字一样,总是充满灵气。与她在一起,绝不会感觉到疲倦。因为,她是那么活泼,浑身都携带着快乐。」
林瑞嘉的目光忽然沉了沉,「她死去的时候,天空飘着雪花,她是笑着离开的……」
不知何时,钟瑶的双眼中已泛上水汽,她低下头,泪水一颗一颗落进了茶杯里。
清眠忙拿出手绢给她揩眼泪,「小姐……」
钟瑶对她点了点头,清眠苦笑着对林瑞嘉道:「郡主是不知道,在钟家,唯有小姐对小小姐是真心实意的。小小姐性子古怪,最爱捣蛋,经常愚弄族中的长老们。只要小小姐在府里,钟家绝对是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有一次,小小姐打翻了二长老的炼药炉,那炉子里正炼着给二长老孙女救命的药,气得二长老吹鬍子瞪眼,最后就把小小姐送进了皇宫。可小小姐到了皇宫也不踏实,经常捉弄宫女太监,把萧皇后气得不行,最后干脆就将她送到了南羽奉京。」
清眠说完,林瑞嘉却陷入了沉思。
钟灵来奉京,似乎目的并不简单。她不可能无缘无故会害自己,唯一的解释是她是蒋家的人。而她和蒋家能搭上线,必定是有中间人的。
难道是,萧后?
林瑞嘉垂下眼帘,美眸里满是困顿。
清眠又道:「郡主,不知小小姐临去前,可有留下什么东西?」
林瑞嘉回过神来,点点头,命桑若去将钟灵留下的遗书拿来。
钟瑶一目十行地看完,最后忍不住又哭了起来。灵儿还是想着自己,念着自己的……到底是亲姐妹,到底是疼了她十二年,灵儿到底,心里还是有着自己的……
清眠歉意地对林瑞嘉笑了笑:「我家小姐素日里绝不会失态的,只是这次被小小姐的死刺激到了,这才难受的不行,哭了出来。」
林瑞嘉点点头,很是理解:「我明白。」
送走钟瑶后,林瑞嘉亲自下厨做了一迭梅花糕,送去了东临火越的书房。
东临火越坐在书桌后,对林瑞嘉完全视而不见。
林瑞嘉对阿飞使了个眼色,他立刻带着侍候在房中的几个人下去,并替二人掩上了房门。
林瑞嘉走到东临火越身边,将热乎乎的糕点在他眼前晃了晃:「香甜可口的梅花糕,还带着梅花的芳香,越哥哥,你吃是不吃?」
东临火越推开糕点盘子,心情明显不悦。
他乃东临堂堂瑞王,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皇子龙孙,好不容易倒腾出一盘糕点,她居然敢嫌弃不好吃!这该死的女人!
林瑞嘉干脆整个人倚在他身上,自己拿起一块吃了起来:「越哥哥,我知道你不高兴,但是我也不是故意的嘛……若是知道那是你做的,我说什么也要吃完。」
「真的?」东临火越挑眉。
「当然!」林瑞嘉点头如捣蒜。
东临火越勾唇一笑,变魔术般变出一盘糕点:「喏,吃吧。」
林瑞嘉:「……」
好腹黑的傢伙!!
东临火越看见她为难的模样,有些好笑,面上却是受伤的神色,收回了糕点:「算了,我知道你只是说说而已……」
林瑞嘉一咬牙,将那糕点拿起往嘴巴里塞去:「吃就吃!」
东临火越忙一手将那糕点夺了下来,「这些都是从地上捡起来的,弄脏了的,不准吃。」
林瑞嘉嘻嘻哈哈地扑进他怀中,依偎在他胸口,「越哥哥……」
东临火越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怎么了?」
「萧后她,是不是想除掉我?」
四国盛典时,在狩猎场上,越哥哥发现萧后的人后,就假装与她关係不好。后来,钟灵的出现差点害得她真的死掉。再后来,鹿无尘这个素有「鬼医」之名的人又出现在蒋家。
钟灵和鹿无尘都来自东临天照,不会莫名其妙没有理由就对付自己。这背后,必定是有人授意的。
而除了萧后,她想不出还能是谁。
东临火越眸色沉了沉,「嘉儿,你一向聪明,但有些事,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你。你只需记得,凡事只要信任我,就可以了。」
「我知道……」林瑞嘉蹭了蹭他温暖的胸膛,瞳孔中一片清明。
东临火越目光落在桌子上那盘梅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