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时分,林瑞嘉是被冷水泼醒的。她睁开眼,欣儿手持茶盏,声音极大:「都日上三竿了,你还睡!还不快起来去侧妃娘娘身边伺候着!给你一盏茶的时间,你快点!」
说罢,便气冲冲离开了她的房间。
林瑞嘉刚刚坐起来,便觉得下身一股撕裂般的疼痛。她皱着眉头下了床,却发现走路都有些问题。
她捡起之前杏儿送来的那些衣服随意套上,便一瘸一拐地往外头走去。还没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你这个样子,走得出去吗?」
她扶着门框转身,惊讶地发现之前那个少年正坐在房樑上,悠閒地晃悠着双腿。
「你怎么在这里?」她开口,声音却很沙哑。
少年丢下一瓶药,「想看看太子府是个什么样,就来逛逛呗!」
林瑞嘉接住药,垂下眼帘:「多谢。」
「说真的,他这样对你,你为什么还要留在太子府?」少年好奇地问道。
林瑞嘉眸中有着不明情绪:「第一,我要报仇。无论是青颜还是林七月,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第二,东临火越,他那样羞辱于我,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扯淡!」少年撇嘴,「我看,你是还爱着他吧?」
林瑞嘉抬头,争辩道:「你胡说!」
「虽然只认识你几天,可你的性子我还是很清楚的。」少年笑嘻嘻地,左眼角下的朱砂痣十分鲜艷夺目,让他清秀的脸都灵动起来,「你是想让他看见你归来的诚心,是不是?你很清楚你在北幕的那两年,给他带来了芥蒂,你想要他看见,你是爱着他的,你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是不是?」
林瑞嘉抿了抿髮干的唇,并不说话。
「你愿意自降身份做一个丫鬟,只是因为你在乎他。你,想留在他身边,无论以什么身份。」少年说着,嘆了口气,「话说你当真不考虑考虑我?我可是相当优秀的!」
林瑞嘉没理他,转身往外走。
「喂喂喂,我话还没说完!」少年忙从房樑上跳下来,「我要跟你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不是要留在太子府么,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他叫北唐夜冥,是东临太子身边的暗卫首领。」少年摩挲着下巴,「至于报酬嘛,容我想想……嗯,你要黄金吗?我有很多黄金。」
林瑞嘉白了他一眼,「不需要。」
「那,作为报酬,我可以无条件答应你三件事,你看怎样?」少年眉眼弯弯。
林瑞嘉打量他浑身上下,「你能做什么?」
少年挠挠头,「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林瑞嘉握着那隻药瓶,想了想,轻声说道:「第一件事,我要护国寺周围的五百亩良田。」
「五百亩良田倒是没问题,可如果是护国寺附近的……」少年用手卷着头髮,状似为难。
他思考了一会儿,瞟了林瑞嘉几眼,「如果你的第一个要求是护国寺附近五百亩良田,那么我要加码。」
「什么?」
「我要你在七天之内,替我弄来东临火越所练的心法秘籍。」少年笑眯眯说道。
林瑞嘉美眸流转,沉默片刻后,说道:「可以。」
「那就这样说定了!」少年嘻嘻笑着,又给了林瑞嘉一个纸包,「这包毒药你收着,万一东临太子再对你用强,你就直接毒死他!」
林瑞嘉:「……」
少年正欲离开,想了想,又补充道:「有时候,服软也是一种手段。你服软,别人会很容易轻信你。」
他说完,笑着伸手捏了下林瑞嘉的脸蛋,「乖女孩!」
说完,身影便迅速消失在屋内,仿佛从未出现过似的。
林瑞嘉将东西收好后,站在原地思索片刻,才来到迭翠殿内。
林七月身着绣花锦袍,正侧卧在窗下的软榻上,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的牡丹。
林瑞嘉挑了帘子进来,低头朝她福下身子:「侧妃娘娘。」
林七月讶异林瑞嘉的态度,随即露出一个浅笑:「怎么,跪了一个晚上,你这是开窍了吗?」
林瑞嘉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声音平静:「从前奴婢多有得罪,还望侧妃娘娘恕罪!奴婢今后定当好生服侍娘娘,绝不敢有怨言。」
林七月起身,走到她面前,勾起她的下巴,见她眸中并无异色,轻轻一笑,鬆开手坐回了榻上,「看来,罚跪倒是让你开窍了。你既有如此觉悟,那当真是极好。」
欣儿得意一笑,朝林七月行了个礼:「恭喜娘娘,得了个称心如意的丫鬟!烟草,娘娘腿乏,还不去给娘娘捶腿!」
「是。」林瑞嘉顺从地走到林七月身边,低头给她轻轻捶腿。
林七月美眸中儘是笑意,林瑞嘉,你也有今天?!
她没看到的是,林瑞嘉低头的剎那,眼神之中的杀意。
林瑞嘉轻轻给她捶着腿,唇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爬得越高,才会摔得越惨。林七月,对你,我已不会再顾念姐妹情谊。
早在南羽时,你就已经是我的死敌。
「后日,我兄长在南湖设宴,到时候凡是天照城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前去观赏。」林七月唇角挂着淡笑,「烟草,你可愿意跟去?」
「娘娘赏识奴婢,乃是奴婢的荣幸,奴婢自然愿意跟随。」林瑞嘉垂着头说道,手中力道不轻不重。
东临火越进来时,正好听见她说这句话。他眼底神色变幻莫测,脚下的步子不觉停了下来。
欣儿瞥见东临火越,忙福身行礼:「见过殿下!」
林瑞嘉学着欣儿,也道:「见过殿下。」
林七月也跟着起身行礼,柔声道:「殿下……」
东临火越扶起她,拉着她坐到软榻上,一手将她揽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