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摇头,道:「没事的,你在上面等一等我,我上去找你。」
「你!」闻溪气结,抬手就作势真的往脖子上扎下去。
突然一隻手从后方伸过来,随后一个巧劲一转,那弯刀就顺势而落,沿着陡峭的崖壁滑落到底,落到宋子珩面前。
男人捡起那弯刀,轻轻抚着刀柄,似乎上面还有余温。
再抬头看时,上面已不见人影。
闻溪被一路拉回了屋内,挣脱后愤然回头,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重羽,有些惊讶道:「怎么是你?」
说完又想起那天在帐子里听到这人对温知行说的那些话,如今想来,渐渐有些明白过来。不禁嗤笑一声,「原来你是这里的土匪头子...」又看向温知意,「想不到温知行竟落魄到要将自己的妹妹妹嫁给你这种人。」
「哎,可别乱说!」重羽早已找了位置坐下,一隻腿踩在凳子上,另一隻手捡了桌上的酒壶,掂了掂,道,「第一,我只是来古道做客,什么土匪头子我可不敢当。第二嘛...」他仰头喝了一口酒,指着温知意道,「这婆娘手段了得,我可不敢娶...更何况我早已相中了你,我这人对老婆最是忠诚,又岂会再惦记别人。」
温知意脸上仍旧淡淡的,只是听二人谈话,猜测道:「你们认识?」
「不认识。」
「当然了。」
二人同时回答道。
闻溪又强调了一遍:「不认识!」
重羽却笑了,看着她点头道:「老婆说不认识,那就不认识好了。」
「...」闻溪快被他张口闭口的老婆气死,却又打不过他,只冷冷地别过脸,继续往外面走去。
可下面已不见了男人的身影,才这么一会儿,已不知被人带去了哪里。
她心底不由得有些发慌,转头看向温知意,道:「你既是大周重臣之后,当知今日行径是何罪名!就算你不想活,也该想想你爹和你哥哥!」
岂料她说完这话,温知意脸色倏地变了,转过脸怨毒地瞪着她,似乎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下道:「来人。」
话音一落,外间进来两个男子,二话不说便将她绑了起来。
动作有些粗鲁,闻溪挣了两下没挣开,看向温知意说:「又要做什么?」
温知意没回,只吩咐道:「搜她的身,若再藏着什么利器,有你好看!」
跟着两个男子进来的侍女低声应了声,便过来在闻溪身上摸索。
闻溪认得她,是在宫中见过的春草。
她自知束手无策,只好被绑着任春草给自己搜身。
搜索完毕后,温知意阴恻恻地笑了下,看着她说:「你不是想见宋子珩吗?我这就带你去。」
说罢便朝着一侧出口走了。
春草站在旁边,小声开口道:「陆小姐,请往这边走。」
闻溪没急着动,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说:「你跟在她身边,不怕她哪日将你杀了?」
春草还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低着头不回答。
闻溪无言,只好看向坐在桌边喝酒的重羽。
重羽撇着嘴耸了耸肩,道:「看我做甚?说了我是来做客的。」
闻溪问他:「听说你想让宋子珩帮你出兵芬尼?」
重羽愣了下,随即笑道:「我的确有这么想过,不过也就想想罢了。你可别将威胁他的罪名分给我,这回的事我可一点儿没参与,上次将你困在客栈里也是偶然,我也没想过你与他是这种关係,若早知晓,说不定真能利用你一番。」
「堂堂王族后裔,竟与这些亡命之徒混在一处。」闻溪冷笑一声,「他们还能帮你夺回王位不成?」
「哎,说错了!我对谁坐王位一点兴趣没有。那个位子谁想坐谁去好了,就算你想坐,我也没意见。」重羽摊了摊手,「我只是想把王宫搅烂而已...」
看来是指望不上了,闻溪咬了咬唇,只好跟着春草走。
...
这处地形复杂,里面各个洞穴又互相连通,似蜂窝状,若是走错一处,就得在里面绕上许久。
闻溪一路被带着穿过了好几个洞穴才停下来,这处空间与刚才差不多大,里面陈设简洁,室内放着几个架子,上面摆了些文雅的物件,最里面则摆了一张矮榻和两张椅子。
温知意早已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低着头端着茶碗喝水。
墙边立着个屏风,无端地摆在那里,闻溪还未明白是何用意,就见下人已将屏风抬进来,摆在房间中央,然后在原先屏风遮住的墙上按了几下,那面墙便动了,不多时,就露出来一扇门。
随后能听到说话的声音。
是个浓厚的男子声音,儘管已收敛许多,言语中却仍夹带着不少粗鄙之语,说:「若是宋大人能应下老子这些要求,别说那娘们儿,就是我那七个老婆也一併送了你。」
那边似乎是个宽敞明亮的会客室,屋内装饰得很是奢华,连宾客的座椅也是铺着动物皮毛的。
宋子珩却没坐下,端站在一侧,道:「洞主请讲。」
屏风摆的位置刚好,能将那门完整地挡住。透过朦胧的光线,只能看见模糊的身影。可闻溪看不清那边的人的脸,却只能凭那挺立的身形就分辨出男人。他身上氅衣已脱下,穿着一身玄色长袍,笔直地站着。
屋子里坐着好几个人,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悍匪,甚至身边还放着随身武器,他却未见分毫慌张,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