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段星河死在四皇子府,那就是她的命,也是她们的命数,林天水不怨裴皎把她们拉入是非之中,她跟随师父行走江湖多年,早就把生死看淡了。
况且她说的都是实话,如果让裴修做了皇帝,她们早晚会被清算。
连四皇子妃的父亲都容不下,又怎容得下她们。
裴皎点头:「我知道你的顾虑,但阿姊的性命也不能视而不见,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去救她。」
至于最后的结果,裴皎不能保证。
林天水神色郑重:「多谢殿下。」
她很想跟裴皎一起去救段星河,但是她不能,去了只会拖后腿。
沈怀酒同样如此:「我在府外盯着,一个时辰之内如果殿下出不来,我便带人衝进去。」
以他的身份,就算闯了王府也不会怎么样,最多被训斥几句。
「嗯,四哥既然抓到了阿姊,想必已经知道我在为你寻药。」裴皎道,不知道段星河有没有寻到药,如果裴修敢从中作梗,他一定会杀了他。
沈怀酒沉默片刻,露出一个笑容:「殿下莫担心,四殿下就算知道,也不敢毁了蓬莱仙草。」
裴修目前还不敢釜底抽薪。
裴皎攥紧手中的帖子:「阿酒,让你父亲进宫一趟吧。」
——
盛京,诚亲王府。
在这里还是四皇子府的时候裴皎曾来过几次,自从他成了亲王,两人的往来就少了许多,此时诚亲王府外很安静,夜色渐沉,百姓们早已回家安歇。
进到府内更显荒凉,管家在前面带路,手里的灯笼发出暖黄色的光芒。
「殿下小心,前阵子王妃出事,我们殿下动怒,把侍候王妃的那些奴才们都罚了,散的散死的死,如今府里人不多,灯笼点的也少了。」管家说着,把灯笼压的更低。
裴皎点头:「嗯,四嫂去的突然,都是那些奴才们没照顾好,不过你们也该劝着,不能一直让四哥这样下去,伤心过度对身体不好,早晚会把身体拖垮。」
天黑才看不到隐藏在四周的危险,否则堂堂一个王府,连灯笼都没有几盏,未免也太节俭了。
「是,奴才明白。」
管家把他引到花厅,裴修不在,管家招呼人给裴皎上了一杯茶。
「六殿下稍坐,奴才去请殿下过来。」管家弯着腰,声音温和恭敬,眼睛一直垂在下方。
裴皎端着热茶:「嗯。」
从门口走到花厅,已经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
不一会儿裴修便赶了过来,嘴里说着抱歉:「公务繁忙,让六弟久等了。」
「我倒是希望四哥是在忙公务。」裴皎放下茶杯,慢悠悠的起身。
听他话里有话,裴修不在意的笑了笑:「自然,不然还能忙什么?」
裴修一语带过,抬手让他坐下:「六弟尝尝,这是今年御贡的茶叶,连父皇都只得了两盒。」
「婉母妃那里肯定是有的,我听说你每次去都很快离开,想必没时间同婉母妃说话,更喝不到漪兰殿的茶水了。」
裴皎歪头看着茶杯:「四哥有话不妨直说,你用段星河的玉佩引我过来,难道真是为了请我喝茶?」
「段星河?」
「原来叫这个,我问她许多,她倒是硬气,一句话不肯说,连名字都不肯透露,以为是男子,后来才知道是个姑娘。」裴修捻着大拇指上的扳指:「能扛过那么多酷刑,这姑娘对你很衷心啊。」
裴皎鬆开捏紧的拳头:「四哥想从她嘴里问出什么?不如直接问我。」
「还有,四哥不知她的身份就敢直接上刑,不怕她背后牵扯出什么人吗?」
毕竟段星河在外面的身份是文夫人的表妹,这次虽着男装出城,裴修在发现她是女儿身之后应当有所顾忌。
「如今能牵扯到的也就只有六弟了。」裴修道,就算段星河真的跟文夫人有关係又怎么样,要不是沈卓,王妃现在还好好的,他的儿子也不至于没来得及到这个世上看一眼。
裴皎不想再跟他废话:「我要见人。」
「喝了这杯茶,六弟自然能见到人。」裴修微笑着,示意他喝茶。
裴皎垂眸:「茶里果然有东西。」
「不如这样,四哥派人进宫问问,看晨娘娘现在在哪里。」
裴修脸色未变,眼神锐利起来:「父皇还在,你敢动母妃?」
「敢不敢的,四哥试试就知道了。」裴皎朝外喊了一声:「来人。」
守在外面的侍卫匆匆跑进来,迎着裴修的视线跪下:「殿下。」
裴皎冲裴修眨眨眼:「帮你把人叫进来了,我的时间可不多,四哥得抓紧。」
「去把本王新得的茶叶送进宫给母妃。」裴修沉声吩咐,虽然宫门还没落钥,但没有要紧事,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进宫,万一母妃没事,裴皎故意在唬他呢?
吩咐完,见裴皎不为所动,裴修的心越来越沉,王府到后宫来回,中间在加上各种通传至少需要半个时辰,那人却很快回来,附到裴修耳边禀报。
「皇宫封起来了,外面围着许多金吾卫,奴才进不去,说是丢了东西在搜查。」
裴修皱眉低声问:「父皇封的?」
一听就是藉口,丢东西何至于封宫?
侍卫摇头:「不是,听说沈相进了宫,之后便封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