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挥手让那人出去,脸色难看了几分:「六弟好手段,沈相自诩清流,竟也会用这种下作手段。」
「四哥谬讚,论手段,谁也不及四哥之万一。」裴皎道。
裴修哼了一声,表面上说的是手段,其实是在骂他下作,他刚失去刑部,连盼了多年的儿子都没了,不用些计谋,能让裴皎心甘情愿的中计吗?
「把地牢里那个人带过来。」
裴修的话让裴皎鬆了口气,能动说明还有救,若是领着他去看反而不妙。
趁着侍卫去领人的间隙,裴皎道:「其实四哥做的这个交易很划算,没了段星河,我不过是少个帮手,要是没了晨妃娘娘,这接连失去两个亲人……哦,不对,是三个。」
「所有人都会想四哥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才会遭天谴呢!」
裴修沉着脸不说话,搭在腿上的手渐渐握成了拳头。
段星河被拎过来的时候身上全是血,看不出伤在哪里,依稀能看清那双清亮的眼睛,跟裴皎对上视线的时候,哑着嗓子喊了声殿下。
裴修鬆开手,冷眼看着地上的人:「我可以放她离开,不过你得跟我去个地方。」
他不相信裴皎敢在宫里对母妃下手,就算想做什么,也不会是现在。
段星河摇着头,努力的想要阻止裴皎,经过这些天的酷刑,她深知裴修是什么样的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小六是他登位路上的绊脚石,他一定不会放过小六。
虽说两人半路才相认,更不是亲姐弟,但段星河清楚裴皎为人,这个时候她更希望裴皎狠心一些,不要管她。
裴皎声的安慰段星河:「没事。」
转过头答应裴修的要求:「好,不过我要看着你的人送她出府。」
「府外藏着不少人吧?」裴修道:「你不信我,我同样也不相信你,一旦到了外面,以你的身手再加上外面那些人的配合,不是没有机会逃出去。」
「四哥对我倒是有信心。」裴皎伸出双手:「这样,你把我绑起来,等段星河离开再解绳子,我肯定跑不掉。」
怕裴皎在其中搞鬼,裴修让人搜了身并亲自绑上他的手。
裴皎皱眉:「没必要绑这么紧吧,有点疼。」
「是吗,当初六弟同狼搏斗的时候都没有喊疼,现在不过是绑了一下就感觉到疼了吗?」裴修讽刺道,刚才他强忍着没有动手,不过是确信裴皎跑不了,他有时间跟他好好「聊一聊」。
看着段星河被推出王府,裴修立马让人把裴皎带回去,没一会儿就有人来回禀,说段星河被人带走了。
裴皎笑着:「正常,换成是你去我那里,肯定也不放心。」
裴修深深地看着他,现在还能笑出来,一会儿就笑不出来了。
「四哥这是带我去哪儿?」
他们没有回花厅,而是朝着一处花园行去,裴修不让人跟着,此刻只有他们二人。
「到了你就知道了。」
第74章
说是花园, 其实就是一些假山石头还有池塘围出来的空地,周围杂草丛生,显然是故意留出来没有清理, 也不许人行走。
裴修把他带到一座假山处,移开山脚处的花盆, 池塘侧面开出一个口子,狭窄但足够一人通过。
「四哥不蒙着我的眼睛,看来是真的想要我的命啊。」裴皎看着机关, 他猜到裴修不会在王府动手, 否则一旦传出去, 父皇不可能让一个容不下兄弟的人上位。
裴修沉默片刻:「有沈怀酒在, 只要你活着, 赢的人就不会是我。」
「你不要怪我。」
怪就怪命运弄人,他可以不杀裴麒和裴晋, 也不动后面那几个小的,但裴皎不一样。
裴皎被裴修推进密道,里面稍微大些,隔段路就有一颗夜明珠, 不算太黑,堪堪能看清楚路罢了。
「四哥府上有多少条密道?」裴皎问。
见裴修不答,裴皎继续:「我都快死了,四哥告诉我也没什么关係吧?」
临出密道前裴修顿住脚步,似是不忍:「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出去是一座荒园,很少有人来这里, 又是晚上, 没人能救你,只有死路一条。」裴修看着裴皎:「如果……」
「你亲手杀死沈怀酒, 我可以放过你。」
裴皎笑了:「四哥难道不知道我跟阿酒之间的感情吗?」
「感情。」裴修嗤之以鼻:「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你也信?」
裴皎幽幽道:「信啊,为什么不信。」
「人生短短几十年,如果什么都不能相信,不敢信别人更不敢信自己,那该多无趣啊。」
「四哥,这跟用人不疑是一个道理。」
可惜裴修从来没有用人不疑过,连自家妻子都不能信任,又能相信谁?
裴修看着裴皎熠熠生辉的眸子,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其中有羡慕,更多的则是嫉恨和怀疑。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真正的感情,连亲人都能成为仇人,又何况其他,裴皎不相信婉妃,竟会相信从丞相府长大的沈怀酒?
沈卓从一个无名小卒爬到丞相之位,无人可以撼动,足以证明他的心机和谋略,沈怀酒作为他的儿子肯定不会差,裴皎就不怕有一天被雁啄了眼睛。
是了,沈怀酒身子不好,活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