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资道:「张太医的方子从太医院调出檔案便可知;而程太医,他从晒药,磨药,煎药,全是亲力亲为,药方就在他心中,无须写下。属下也是从他煎剩的药渣中才推算了药方。」他掏出两张字条递给萧世卿,「丞相请看。」
萧世卿扫了两眼,「有意思。」
同样的病症,这一老一少两个太医给出的方子竟然截然不同。
「属下问了大夫,张太医的药方,确实是肠胃湿热,气虚血虚的良方;而程太医的药方,大夫竟说他闻所未闻,实在不知作何用处。」
萧世卿沉思片刻,道:「派人去张太医的老家把人找到问清楚;程伯言的药方继续查。」
扶资抱拳道:「属下遵命。若丞相无其他的吩咐,属下便告退了。」
萧世卿道:「慢着。」
「丞相?」
萧世卿犹豫一瞬,道:「今日皇上出游都做了什么。」
「回丞相,皇上他……」
「算了,别说了。」
扶资:「?」
萧世卿:「我答应过他,不再监视他。」
「那,属下告退?」
「等等。」萧世卿道,「你还是说吧。」
扶资跟了萧世卿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杀伐果决的丞相大人纠结成这样,心情复杂道:「皇上今日和贺小将军一同上了街,在露天的麵摊上吃了一碗阳春麵。期间似闹了什么不愉快,皇上还对贺小将军动了手,之后皇上心情一直不佳。」
和贺长洲闹了不愉快……这就是小皇帝的心事?
「知道了,」萧世卿淡淡道,「记住,本相刚刚什么都没问你。」
扶资:「……是。」
次日一早,龙舟重启起航。
萧世卿解除了百姓的禁令,不少老百姓聚在岸边,想要一睹天颜。
赵栖想了半天,决定走装逼路线,树立天子的威严。他绷着一张脸,领着文武大臣登舟离岸,站在甲板上看着岸上乌压压的人群。
江风拂面,吹得他豪情万丈——啊,这些都是朕的子民啊。
在成百上千人之中,他一眼就看到那抹熟悉的白色。
容棠的目光穿越人潮,静静地落在他身上。
清冷出尘,一如当初。
龙舟缓缓前行,视野中的白色逐渐变小,终于消失不见。
「皇上。」
肩膀被拍了一下,赵栖收回目光,对上贺长洲带着笑意的眼睛,「怎么啦?」
贺长洲问:「皇上想好了没?」
「想好什么?」
贺长洲极轻地拍了拍赵栖的小腹,「孩子的名字啊。」
赵栖眼角一抽,「朕不需要想,谢谢。」
「那就听我的,叫赵云吧。」
「……你有完没完?!」
作者有话要说:栖栖:没有人比我更懂哥哥,哥哥他是不会睡我的……吧?!
第58章
贺长洲用行动来证明, 他没完。他在赵栖耳边叽叽喳喳聒噪个不停, 赵栖不厌其烦,但也多亏了这样, 缓解了他不知是晕船还是害喜, 又或者是容棠带来的不适感。
「不是, 你为什么执着于『赵云』」这个名字啊?你很崇拜常山赵子龙?」
贺长洲眼中流露出一丝狂热, 道:「是,我从小到大的目标就是成为像他一样的英雄豪杰。」
赵栖闷闷道:「你还是别成为他比较好。」
「为何?」
「你如果是赵子龙,朕是你的主公,不就成了刘玄德吗,那朕的儿子……」赵栖斜睨他一眼, 「怎么,你也想长坂坡七进七出救少主公吗。」
贺长洲诚实道:「想啊, 不过恐怕我没那个机会。而且, 皇上的儿子不是什么少主公, 也是我的儿子啊。」
赵栖捂住他的嘴唇,面无表情道:「不,他不是。」
贺长洲即使被堵住了嘴还是要说:「他可以是。」
赵栖服了。上赶着去喜当爹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贺长洲还是太年轻了,缺少来自社会的毒打。
「别说这孩子朕不会生下来,就算生了,你顶多也是一个干爹。」
贺长洲道:「干爹也不错?」
赵栖语重心长道:「长洲啊, 咱们作为一个男人, 给别的男人养儿子可是奇耻大辱。你是朕的朋友, 朕是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贺长洲想了想,「我觉得还行?」
「你觉得没用,朕觉得才有用。」赵栖斩钉截铁道,「朕不能接受朕的朋友头顶一片大草原——即使是朕种的草原也不行!」
贺长洲没明白赵栖的意思,「草原?」
赵栖小手一挥,总结陈词:「朕意已决,你不必再劝。多说一个字,朕就把你丢进江里餵鱼。」
贺长洲笑着应他:「好,不说这个孩子了。」
赵栖满意地点点头。
「咱们说下一个吧。」
赵栖:「???」
「我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皇上怀上孩子了。」贺长洲一脸期待,跃跃欲试,「皇上让我试一试?」
「……来人啊,把贺长洲给朕丢进江里餵鱼!」
然后贺长洲就被丢进江里了——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入夏后,淮水一带接连暴雨,江中水位高悬,水势湍急,真把人扔进去,就算游泳技能点满也得嗝屁。
南巡的第二站是灾情最严重的江夏,龙舟刚进入江夏境内,就遭遇了新一轮的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