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到“玉面书生”曾说自己太过单纯,觉得这句话说得再有理不过。
自己于江湖经验实是匮乏,这一点似是连田姑娘一个女儿家也不如,真是惭愧。
不免又想到,那“玉面书生”和田姑娘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正想着,忽然有人敲门,一个声音在门外问道:
“张小哥住在这里么?”
龙子西感觉声音有些厮熟,心中诧异,起身开门。
却见一个满脸胡须的汉子立在门口,正冲他嘻嘻笑着。
龙子西刚问了一句:
“阁下是?……”
那人已经闪进门里,反手把门带上,笑道:
“连兄弟一时也被瞒过,这法儿当真妙得紧!”
龙子西大悟:
“原来你是华大哥!”
华地宁道:
“我们刚才路过那家戏班社,大哥便灵机一动,想到了这‘化妆’一法。来,兄弟试试。”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些假胡须,还有一些树胶之类的东西。
当下,先在龙子西上唇粘了两撇胡子,看看,又在他下巴上粘了一撮,收拾端正,拍手笑道:
“好一个俊俏的小郎君!”
龙子西不知道自己粘上胡子是个什么样子,摸摸,道:
“当真认不出么?”
华地宁见那边有个青铜脸盆,拿过来将盆底擦试干净,递给龙子西。
龙子西接过,那盆底倒真照得出影像。
龙子西见到影像中自己的样子,分明是个有着三绺胡须的青年男子,只是个子略小了些,觉得有趣,不禁也笑了起来。
正在这时,小二进来送吃的。
进屋忽见两个陌生面孔,吓了一跳,手中的木盘险些翻到地上。
龙子西笑道:
“小二哥莫惊,我们是戏班的,今晚先试试妆,明天赶早给老爷们演戏去。”
小二这才放下心来,将饭菜拾掇好,退出的时候却喃喃自语:
“这一变,竟是认不出了。”
两人吃完了饭,龙子西把自己的分析与华地宁说了,华地宁觉得十分有理。道:
“愚兄也觉得可能是那尹吉甫非要斩草除根。听那计刚说,还有许多人在找我们,我们虽然化了妆,一路上也要小心为妙。”
龙子西道:
“正是。大哥这‘化妆’一法固是高明,不过,小弟还有个计较。”
华地宁道:
“什么计较?”
龙子西道:
“我们两人的行踪已经暴露,再在一起行走对方容易辩认,却是不便。不如我们分头行走,三日后在褒城会齐,这样更能掩人耳目。”
华地宁想了想道:
“如此也好。听说褒城有家最大的茶楼,叫沁香阁茶楼,十分好找,我们就在那里见面。只是,兄弟的伤完全好了么?”
龙子西道:
“已经完全好了,大哥尽可放心。”
其实,龙子西的伤并没有完全好。
他做如此安排,也不是完全为了遮人耳目,而是想到眼见敌人的目标是自己,让华地宁跟自己在一起只会徒增他的危险。
并且,一旦身遇险境,一个人更易脱身。
只是他知道华地宁虽然武功不高,但为人却是十分义气,若是说穿了这一节,他断不会答应。
第二天,华地宁取官道,龙子西却选了一条便路,把那支宽大的长剑用布包起,背在身后,都往褒城而来。